骑手脸色骤变,瞳孔收缩,如遭雷击。
他猛地翻看车底,果然在油箱附近现一枚微型追踪器,闪着红光,像毒蛇的眼睛。
“妈的!”他狠狠踹了一脚水泥管,“这群王八蛋!”
“走吧。”梁云峰拍拍他肩,“江湖路远,各自珍重。”
骑手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冷笑:“你小子……不简单。”
说完,调转车头,轰油离去,如一阵黑烟消散在夜色中。
梁云峰独自站在废墟中,四顾无人,万籁俱寂。
他从水泥管堆中抽出一根铁棍,撬开旁边一处窨井盖,锈迹斑驳,重若千斤。
井口幽深,黑不见底,如同通往地狱的入口。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
落水声“扑通”一响,随即归于沉寂。
水面荡开一圈涟漪,映着残月,如泪痕斑斑。
而在地面上,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小巷,两名黑衣人下车查看,脚步谨慎,如履薄冰。
一人指着地上摩托车胎痕:“追丢了。”
另一人冷笑:“他跑不了。整个区域已布控,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可他们不知道——真正的猎手,早已沉入地下,潜行于暗河之中。
账本未失,火种未灭。
风暴,才刚刚开始。
正如古语所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之后,尚有鹰隼。
而这只鹰隼,正悄然展翅,等待黎明破晓。
夜更深了,巷子像一头吞尽光明的怪兽,将所有声响嚼碎咽下。梁云峰跌入水中那一刻,污水没过鼻梁,刺鼻的腥臭直冲脑门,呛得他眼前黑,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他咬牙闭气,双脚蹬地,借力向前游去,如同泥鳅钻泥,悄无声息。
这下水道,是他三年前亲自参与测绘的地下管网支线,图纸早被烧毁,但路线早已刻进骨头里。他知道哪里有分流口,哪里能换气,哪里藏着应急梯——这些,都是他当年埋下的伏笔,如今成了救命稻草。
头顶上方,污水管道弯成拱形,砖缝里长满青苔,滑腻如蛇皮。他一手捂住账本,一手摸索前行,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支架,心中稍安。这里是c-7节点,距下一个通风井还有八十米。
八十米,对于常人是几步路,对他而言却是生死一线。水深及胸,脚下淤泥软如沼泽,每走一步都像拔萝卜,费劲不说,还容易陷住。他不敢快,也不敢慢,只能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如履薄冰。
耳边只有水流滴答,偶尔传来老鼠窜动的窸窣声,像鬼魂低语。他屏息凝神,耳朵竖得比兔子还尖,生怕错过一丝异响。
忽然,前方传来轻微的“哗啦”声。
不是水牛,也不是老鼠。
是人生。
梁云峰立刻停下,贴墙而立,呼吸放至最轻,心跳却如擂鼓。他眯眼望去,黑暗中,一点微光忽明忽暗,像是手电筒被遮了一般。
有人在下面!
他心头一紧,冷汗直流。难道对方早有埋伏?还是另有其人?
他不动,也不退。在这种地方,进退失据才是死路一条。他选择潜伏,如毒蛇盘踞,伺机而动。
那光越来越近,伴随着低语。
“……真在这儿?老大说他肯定走这条线。”
“闭嘴!你想让他听见?”
“可这鬼地方,连耗子都嫌臭……”
“嘘!”
两人说话间,已走到十米开外。梁云峰看清了——两个穿防水服的男人,手持强光手电,腰间别着电棍,显然是商会的地下巡检队,俗称“清道夫”。
这些人专门负责清理逃犯、销毁证据,手段狠辣,心肠如铁。
梁云峰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管壁,连睫毛都不敢眨一下。他知道自己一旦暴露,别说账本,连命都保不住。
清道夫走过他藏身之处,毫无察觉。其中一人还踢了踢脚边的水泥块,骂了句脏话。
待脚步声远去,梁云峰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肺部火辣辣地疼。
好险!真是阎王殿前走一遭,差一点就见了阎罗王。
他继续前行,度略快了些。刚才那一幕提醒他:敌人不止在地面,地下也已布网。他必须赶在他们合围之前,抵达通风井,爬上地面,脱离这片死亡迷宫。
终于,前方出现一道铁梯,锈迹斑斑,却依然牢固。梯顶是一圈圆形井口,盖着半开的铁板,月光从缝隙洒下,如银针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