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手扔过来一个二手头盔,裂了条缝,像被人踩过一脚的鸡蛋壳。
他戴上,坐上后座,双手抓住脚架,稳如泰山。
“走。”
摩托轰鸣一声,冲进夜色,如离弦之箭,破风而行。
风吹得耳朵生疼,脸颊如刀割,他抱紧骑手脚架,眼睛盯着前方,不敢有丝毫松懈。
路灯一盏盏掠过,像流星划过夜空,一闪即逝。
路过一座天桥时,他回头望了一眼。
商会大楼灯火通明,几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有人进进出出,忙得如同蚂蚁搬家,显然已在布控设防,严阵以待。
战斗还没结束。但他已经不在棋盘上了,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摩托拐上高架,度提了起来,风驰电掣,势不可挡。
远处,火车站的灯光隐约可见,如同灯塔指引迷航者,照亮前路。
他把手伸进外套,摸了摸账本。
纸张安静地躺着,像一颗没引爆的炸弹,沉默却致命,足以掀翻整个地下世界。
突然,骑手开口:“兄弟,你身上有血味。”
声音低沉,却不容忽视,如闷雷滚过心头。
他没答。
骑手也不再问。
风声盖过一切,呼啸如狂,天地为之变色。
车轮碾过路面,出沉闷的响,如同命运的脚步,步步逼近。
下一秒,前方红灯亮起。
骑手减,准备停车,规规矩矩,竟也守法。
梁云峰忽然抬头。
十字路口对面,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人,正朝这边张望,目光如炬,扫视全场。其中一个抬起手,似乎在打电话,动作隐蔽,却意味深长。
他立刻低头,拉低帽檐,屏息凝神,如潜龙入渊,销声匿迹。
绿灯亮了。
摩托起步瞬间,他拍了下骑手肩膀:“前面左转,进小路。”
“那边不通啊。”骑手语气狐疑,明显不信。
“照做。”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如将军下令,军令如山。
骑手犹豫一秒,猛打方向,车头甩进一条窄巷,轮胎摩擦地面,出刺耳声,火花四溅,惊心动魄。
身后,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口,车门打开,两条黑影迈出,如猎犬嗅到气味,步步紧逼。
他没回头。
只把手攥得更紧,指节白,青筋暴起。
账本贴着胸口,温热。
像心跳。
像活着的证明。
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剑,藏锋于鞘,伺机而动。
巷子越走越窄,两侧墙壁斑驳,爬满藤蔓,如同巨蟒缠绕,令人窒息。
前方出现一堆废弃建材,水泥管横七竖八,堵住去路。
骑手骂了一句:“操!真他妈是死路!”
梁云峰却笑了,笑得冷静,笑得从容,笑得像寒冬腊月里的一缕阳光——虽冷,却有希望。
“下车。”他说。
“你耍我?”骑手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神凶狠,如狼似虎。
“我没耍你。”梁云峰递过二十块,“钱照付。但你现在必须调头回去,原路返回,不能停留。”
“你什么意思?”
“你若留下,必死无疑。”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他们已经在路口设伏,等的就是追踪信号。你的车有定位,他们是冲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