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小巷中狼狈逃窜,身后的脚步声如索命的幽灵。好不容易出了巷口,晨光微露,街角已有小贩支起摊子,热气腾腾的豆浆在锅里翻滚。赏善使目光快扫过人群,心中快盘算着,低声对罚恶使说:“走那边,人多的地方最安全,群众的眼睛可是最亮的探照灯。”
“群众的眼睛是探照灯,但心才是火把。”罚恶使补充,“只要人心不灭,黑暗就藏不住。”
赏善使用眼神示意炊烟升起的方向,“人多的地方最安全——群众的眼睛,才是最亮的探照灯。”
罚恶使点头,扶着他缓缓走出小巷。
一个小贩递来两杯热豆浆,赏善使用左手接过,右手始终紧护怀中文件袋,指尖微微颤,却不肯松开。
小贩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忍不住低声问:“两位先生,看你们这样子,是不是遇到啥难处了?”
赏善使笑着回应:“没事,昨晚熬夜赶稿,不小心摔了一跤。”
小贩似乎不太相信,但也没再多问,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先生,手伤了?”小贩低声问。
“没事,”赏善使笑了笑,“就是昨晚熬夜写稿,手抽筋了。”
“写稿?”小贩一愣,“写啥?”
“《我们为什么要说真话》。”赏善使轻声说,“明天上课要用。”
小贩怔住,随即点头:“这课……该上。”
两人混入买早餐的人流,脚步虽慢,却稳。身后的巷子里,杀手们还在搜查,甚至有人翻进排水沟,找到了那块染血的布条。
“在这儿!”一人高喊,“他藏进下水道了!”
“追!”为的杀手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此时,赏善使与罚恶使已悄然转入另一条街。
赏善使回头望了一眼那条幽深的小巷,轻声说:“他们以为我们在逃,其实我们在走一条回家的路。”
“你把口琴扔了吗?”赏善使问。
“没扔。”罚恶使低头看着手中的口琴,想起它刚才在掌心剧烈震颤的模样,仿佛有生命一般,“这口琴刚才跳得厉害,总感觉它有自己的想法,说不定藏起来能引出点什么。我想把它包起来,埋进花坛,说不定能迷惑那些杀手。”
赏善使思索片刻,点头:“好主意。真正的线索,从来不在物里,在人心。他们一定会去挖,会现口琴,会以为我们留下了线索——可他们不知道,口琴本身,就是一道试炼。”
“试炼?”
“对。看谁敢碰它,谁敢听它,谁敢让它声。”赏善使目光深远,“女娲补天,用五彩石。我们补人间,用7。8hz。音符虽小,也能撑起一片天。”
“好。”赏善使点头,“留着它,等风再起时,它自会声。古人说:‘大音希声。’真正的声音,不在耳边,在心里。”
“可它刚才……真的在跳。”罚恶使低声说,“像心跳。”
“那不是幻觉。”赏善使望向花坛方向,“是系统在回应。它不是机器,是亿万良知的共鸣体。只要还有人愿意说真话,它就不会沉默。”
“那你呢?你还能撑多久?”
“撑到真相落地那一刻。”赏善使笑了笑,“孔子说:‘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我这条命,早就不属于我自己了。”
“属于谁?”
“属于那个被顶替的女孩,属于那个举匾的老父亲,属于每一个不敢闭眼的普通人。”
赏善使看着街边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蹦跳着上学,轻声说:“她将来会不会问:老师,真话真的会让人受伤吗?如果会,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说?”
“因为如果说假话能活,说真话要死,那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罚恶使道,“这世间诸多恶事,究其根源,皆出自人心。然而,能止住这恶浪滔天的,也唯有同样出自人心的正义之火。有人甘愿沦为罪恶的帮凶,在黑暗中挥舞屠刀;而有人,则化身为正义的守望者,在黑暗中点燃希望的烛光。”
赏善使点头:“你悟了。”
“我以前总觉得,正义是刀,得砍出去才有效。现在我才明白——正义是光,只要亮着,黑暗就藏不住。”
“悟了。”赏善使竖起大拇指,“你这觉悟,都快赶上新时代僧人了。”
“少来!”罚恶使瞪眼,“你才是,一张嘴让人听了比吃蜜还甜。”
“那是因为我心中有火。”赏善使轻声说,“火从哪儿来?从百姓的委屈里来,从孩子的疑问里来,从那一声‘老师,真话真的会让人受伤吗’里来。我常说:‘良知不是奢侈品,是生存的氧气。’没有它,人活着,心却死了。”
“你还有一句说得妙:‘正义不是人,是普通人咬牙坚持的那一刻。’”
“那是我从一个环卫工那儿听来的。”赏善使笑,“他说他每天凌晨四点扫街,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让孩子们上学时能踩在干净的路上。他说:‘我扫的不是地,是人心的灰。’”
两人走到街角,一辆环卫车缓缓驶来,车门打开,司机是个中年汉子,默默递来两件旧工装。
“穿上。”他只说了两个字。
赏善使接过,低声问:“你……认识我们?”
汉子摇头:“不认识。但我认识那《少年中国说》。我儿子每天早上都背。”
赏善使心头一热,想起自己曾在课堂上带学生们齐声朗诵:“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那一刻,他看见无数双眼睛亮了起来,像星星落进人间。
赏善使没再说话,迅换上工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