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卫车启动,缓缓驶向城郊。
车厢里,罚恶使靠着铁壁,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你还行吗?”赏善使问。
“行。”罚恶使勉强一笑,“只要还没断气,我就还是‘罚恶使’。断了气,我也得托梦去罚。”
“你这嘴,比口琴还硬。”赏善使笑了。
“那当然。”罚恶使闭上眼,“我可是专门治‘恶人多作怪’的。”
车行至半路,他忽然睁开眼,低声道:“那花坛……你真觉得它安全?”
“不安全。”赏善使摇头,“但正因为不安全,才最安全。刘氏的人一定会去挖,会现口琴,会以为我们留下了线索——可他们不知道,真正的线索,从来不在物里,在人心。”
“所以你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是顺势。”赏善使望向窗外,“道家讲‘无为而无不为’。我不设局,局自成。我不动心,心自明。真正的智者,不造风,而是等风来。风一来,落叶自会指向真相的方向。”
罚恶使缓缓点头,忽然笑了:“你说,咱们这一路,像不像《无间道》?”
“不像。”赏善使摇头,“那是卧底。我们是明牌出招——光明正大,堂堂正正。”
“那像《英雄》?”
“也不像。那是刺秦。我们是护民。”
“那像啥?”
赏善使想了想,笑道:“像《西游记》。”
“啊?”
“你忘了?唐僧取经,一路妖魔鬼怪,可他从不杀生,只渡人。我们不也一样?杀手也是人,也能行。一念善起,万障皆消。我常说:‘恶人不是天生的,是被世界逼成的。而救他们的,不是刀,是光。’”
“那你就是唐僧,我是孙悟空?”
“你更像沙僧。”赏善使笑,“老实,肯干,偶尔犯二。”
“你才二!”罚恶使笑骂,“我看你是伤糊涂了!”
两人笑作一团,笑声在车厢里回荡,竟驱散了几分寒意。
赏善使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轻声说:“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怕黑。我妈说,别怕,黑暗只是光在休息。现在我才懂,正义也是。它不会永远闪耀,但它从不真正熄灭。”
车行至城郊,司机停下,递来一部旧手机。
“能用。”他说,“信号弱,但能一条信息。”
赏善使接过,用粉笔在电箱上写下一道暗语符号——弯月托星,出自第232章约定的密文,代表“证据已取,安全撤离”。
“走吧。”他轻声道。
环卫车远去,晨光洒在两人身上,像披了一层金甲。
“你说,梁云峰收到信号,会怎么做?”罚恶使问。
“他会等。”赏善使望着远方,“等风起,等云涌,等一场‘天罚’落下。《易经》有言:‘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现在,轮到他们尝殃了。”
“那你呢?你接下来去哪儿?”
“回医院。”赏善使笑了笑,“先活下来,才能继续讲课。”
“你还真打算回去上课?”
“当然。”赏善使眼神坚定,“那节课我没讲完。孩子们还在等我。鲁迅先生说:‘横眉冷对千夫指,俯甘为孺子牛。’我这头牛,还没耕完地呢。”
“你还有一句写在教案边上的批注:‘教育不是灌输,是点燃火焰。而我,宁愿烧成灰,也要让那火不灭。’”
罚恶使摇头:“你真是疯了。”
“不疯不成魔,不魔不成道。”赏善使拍拍他,“走吧,前面有家小诊所,老板是我大学同学,靠谱。”
两人蹒跚前行,身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
忽然,罚恶使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座花坛。
“你说……它会不会自己爬出来?”
“谁?”
“口琴。”
“它不会爬。”赏善使笑,“但它会等。等一个孩子路过,好奇地挖出来,吹响它——然后,听见地球的呼吸。”
“那你给它起个名字吧。”罚恶使说,“别老叫‘口琴’,太普通。”
赏善使想了想,轻声道:“就叫‘补天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