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口琴在罚恶使掌心微微震颤,像一块刚从炉火中取出的铁,余温未散。赏善使靠在墙边,肩头的血已浸透半边衣衫,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朵朵暗红的花。
“别慌。”赏善使抹去嘴角血沫,声音低却稳,“伤的是肉身,不是信念。”他将口琴轻轻塞进罚恶使手心,指尖微颤却不肯松,“记住,只要心还跳着,道就不灭。”
罚恶使咬牙,把口琴塞进怀里,伸手去扶他,“你这伤,再拖一刻,神仙也救不了。”
“神仙救不了,”赏善使咧嘴一笑,血沫从嘴角溢出,“可人间正道救得了。老子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他们枪多,我们道多——道高一尺,魔就高一丈。”
“少来这套文绉绉的!”罚恶使压低身子,一把将他拽起,“现在不是讲哲理的时候,是逃命的时候!”
巷口三道黑影缓缓逼近,脚步沉稳,枪口如毒蛇吐信,锁定两人要害。三人呈三角之势,封死前后退路,像一张收拢的网。
小巷两旁的墙壁斑驳陆离,长满了青苔,雨水顺着砖缝蜿蜒而下,像一道道无声的泪痕。脚下青石板凹凸不平,积着浅浅水洼,每一步都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命运在低语:快些,再快些。
“硬冲不出去。”赏善使喘了口气,目光扫过四周,“湿滑的路,爬墙的藤,松动的排水盖……这不是死巷,是天赐的棋盘。”
罚恶使看着赏善使肩头不断涌出的鲜血,心里像被钝刀割着。他暗暗咬牙:若早一步察觉埋伏,若再快半步掩护,你怎会受伤?可他知道,此刻任何一丝慌乱,都是对信念的背叛。他强压心头翻涌的情绪,低声道:“你说怎么走,我就怎么走。”
“你又要下棋?”罚恶使皱眉,“可我们是棋子,不是棋手。”
“错了。”赏善使轻声说,“真正的棋手,从不在棋盘上。王阳明说:‘心外无物。’只要心是自由的,身困又如何?”
他忽然抬手,用染血的指尖在罚恶使掌心写下一个字:“东。”
罚恶使一愣,随即会意。
“你要我当诱饵?”
“不是诱饵,是号角。”赏善使低声道,“你往前走十步,故意踩响水洼,引他们开火。我趁机翻墙,敲水管制造回声,让他们以为我从高处逃了。”
“那你呢?”
“我?”赏善使笑了笑,“我走地下。”
“你疯了!你这身子还能钻下水道?”
“身体不行,信念行。”赏善使拍了拍胸口,目光如炬,“鲁迅先生说:‘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我现在走的,就是没人敢走的‘良心道’。”
“你这张嘴,比口琴还响。”罚恶使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刚才那口琴震得厉害,我差点以为它要自己跳起来替你说话。”
“它不会替我说话,但它会共鸣。”赏善使低声道,“你没现吗?每次我说真话,它就轻轻颤动,像在回应。这不是巧合,是系统在苏醒。它不是机器,是亿万良知的共振体。只要还有人愿意说真话,它就不会沉默。”
“那它刚才……真的在跳。”罚恶使低声说,“像心跳。”
“那不是幻觉。”赏善使望向花坛方向,“是天地正义系统在回应。古人说:‘天听自我民听,天视自我民视。’我们说的每一句真话,都在天上刻下一道痕迹。”
话音未落,罚恶使已猛地冲出,脚步重重踏在湿滑石板上,出“啪”的一声脆响。
“在那儿!”一名杀手低喝,枪口立刻调转。
几乎同时,赏善使借着藤蔓攀上矮墙,动作虽慢却稳。他从怀中取出那支裂了缝的口琴,轻轻一敲——
“叮——”
清越的声响顺着铁管传开,在巷道中回荡,仿佛有人跃上屋顶。
“上面!”另一名杀手抬头,举枪瞄准。
第三名杀手却未动,目光如鹰,死死盯着地面。
“别上当!”他低吼,“有人在下面!”
赏善使心头一紧,知道这人警觉未除。他不敢再动,手指却悄然探入排水盖缝隙,轻轻一推——
“哗啦!”
一股污水涌出,溅起泥花,正好打在杀手鞋面。
“妈的!”那人怒骂一声,下意识低头。
就是此刻!
赏善使翻身下墙,与罚恶使贴墙潜行,一左一右,如影随形。两人借着藤蔓遮掩,缓缓向巷尾移动。
壁虎在墙上倏然蹿过,惊起一片尘灰。远处,一只野猫从垃圾箱后窜出,吓得杀手一颤,枪口偏了半寸。
“你说,他们真信我们分头跑了?”罚恶使低声问。
“信不信不重要,”赏善使喘着气,“重要的是,他们开始怀疑了。疑心一起,阵脚就乱。兵法有云:‘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咱们不打人,打他们的‘心魔’。”
“那你刚才那声‘叮’,算不算‘天外飞音’?”
“不,”赏善使笑,“那是‘地球心跳’的回声。7。8hz,不是频率,是良知的节拍器。这世上的坏事都是人在做,而能阻止这些坏事的,也一定是人。只不过,有的人选择了当刽子手,有的人选择了当守望者。”
“可我觉得,守望者比刽子手难当多了。”罚恶使低声道,“刽子手只需挥刀,守望者却要彻夜不眠。”
“所以才更值得。”赏善使望向巷口微露的晨光,“孔子说:‘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我们不是为了活命而战,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安心活着而战。”
两人终于挪到巷口,晨光微露,街角已有小贩支起摊子,热气腾腾的豆浆在锅里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