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它嘶声低吼,一把将手中啃了一半的人腿胡乱往腰间缠着的兽皮腰带上一别,“对家打上门了!度极快,已破水百丈!”
“什么?!”其余五名水猿一惊,但凶性顷刻压过惊疑。它们毫不犹豫,纷纷将手中的残肢或顺手塞进嘴里猛嚼两口,或同样别在腰间,动作熟练得令人指。
“吼——!”
低沉的咆哮声中,妖气猛然爆!六道身影急剧膨胀、扭曲,灰褐长毛疯长,转眼间化出高达三丈的庞大本相!肌肉贲张如岩石,长臂过膝,獠牙外露,眼中凶光如炬,周身弥漫着浓郁的水汽和暴戾的血腥气。
为的银毛水猿双拳捶打自己厚实的胸膛,出“咚咚”闷响,厉喝道:“干死他!”
“干!干!干!”其余五头水猿齐声呼应,同样捶胸顿足,吼声震得水府石壁簌簌落灰。妖仙四阶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搅动得府内水流紊乱,那些石盘中的残骸都随之晃动。
银毛水猿身形未动,一声令下,“上!”
另外五头水猿毫不迟疑,齐齐跺脚,直接撞破水府顶部的隐匿禁制,轰然破开湖底淤泥和水层,朝着上方那道急下坠、带着凛然杀意的气息迎击而去!
五头水猿虽是凶顽,却非无脑。它们长期混迹厮杀,配合默契至极。冲出水面之前,已然感应到湖外那百余道凝练强悍的妖仙气息布成的铁桶防线,心中虽惊,但见对方并无出手拦截之意,凶悍之气反倒被激起。或许是对自己兄弟联手之力的自信,或许是对渭水“不敢插手单挑”的误判,更可能是骨子里那份桀骜与对“猎物”的执着,让它们将疑虑压下,眼中只剩那一道银色流光——邹凉!
“嗷!”五猿齐声怪叫,身在水中,长臂已然挥动。它们天生亲近水元力,擅长操纵水流。只见它们蒲扇大的手掌虚空一抓一搓,湖中水流便疯狂汇聚压缩,瞬间凝成五颗头颅大小、幽暗深沉、内部剧烈旋转波动的水球!水球核心注入精纯的葵水阴力,幽暗之中隐隐有惨绿光芒流转,散出阴寒、腐蚀与极度不稳定的狂暴气息。
“去!”五猿心意相通,几乎同时将手中水球朝着正上方那道银色身影的前后左右数个方位猛掷而出!水球离手,并非直线飞行,而是划出诡异的弧线,彼此呼应,封堵闪避空间。
第一颗水球在邹凉斜前方十余丈处猛地炸开!
“轰——!!”
没有火光,却爆出沉闷如巨鼓擂动的巨响!狂暴的葵水阴力与压缩到极致的水元瞬间释放,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混杂着幽暗与惨绿色的环形冲击波,伴随着无数细密如针的阴寒水刃,向四周疯狂席卷!爆炸中心的水流被瞬间排空,形成一个短暂的空腔,紧接着又被周围的水急填充,引更剧烈的乱流。
邹凉在第一个水球即将爆开的刹那,身形已然做出反应。他并未硬抗,而是将手中乌沉长枪向下一点,借那一点反冲之力,配合身法,整个人如同被爆炸气浪掀起的落叶,轻灵却又迅疾无比地向后上方倒折而去,恰恰避开了爆炸最核心的威力范围,只被外围激荡的水流和阴寒气劲扫中,护体罡气微微波动。
“轰轰轰轰——!”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五颗水球相继在邹凉周遭不同位置炸开!爆炸连绵不绝,一声未平一声又起,狂暴的能量将这片湖域彻底搅成沸锅!巨浪冲天而起,浑浊的湖水被掀上数十丈高空,又哗啦落下,如同下了一场暴雨。水下水上,暗流汹涌,漩涡丛生,光线被搅乱,一片混沌。
从高空俯瞰,偌大湖面如同被投入巨石,中心区域波澜狂卷,一圈圈浑浊的浪涌急扩散。水面之下,更是光影乱颤,爆炸的幽绿光芒与混乱的水流折射出诡异扭曲的光斑,仿佛湖底有怪兽在翻腾。
邹凉的身影在连绵爆炸中显得渺小,却异常灵活。他仿佛预判了每一颗水球的落点与爆炸时序,总能于间不容之际找到缝隙,借力穿梭。他不再下潜,反而借助一次侧方爆炸的冲击波,身形猛地一折,如银鱼般“哗啦”一声破开湖面,冲天而起!
后面五头水猿怎肯罢休,咆哮着冲出水面,带起漫天水花。它们身处半空,投掷水球的动作却越迅疾狂暴,双臂如同不知疲倦的投石机,“嗖嗖嗖”之声不绝于耳,一颗颗葵阴水球拉出残影,朝着高空中那道不断攀升的银色身影追击轰炸!
邹凉度陡增,沿着近乎垂直的轨迹向极高处飞掠。他不再直线上升,时而小幅度折转,每一次变向都巧妙地利用身后追来水球的爆炸气浪,如同踩着一朵朵死亡之花爆开的边缘,借那狂暴的推力加向上!
“轰轰轰……!”
高天之上,爆炸声愈密集响亮,传至下方湖面已如闷雷滚动。每一颗葵阴水球炸开,不仅释放出阴寒混乱的能量冲击,更因爆炸时水元汽化与阳光作用,在高空清冷干燥的空气中,瞬间激出大团大团乳白的水汽云雾。午后的阳光穿透这些不断生成又消散的雾团,折射出七彩霓虹,一道、两道……交织错落,竟在高天之上铺开一片短暂而绚烂的彩虹之幕!
邹凉银甲身影在其中穿梭,时而没入雾虹,时而又破雾而出,身后拖着长长的银色流光尾迹。而那五头穷追不舍的庞大水猿,不断投掷出水球,爆炸推动着雾虹生成,远远望去,竟像是一幅诡异的画卷——一道银色流星沿着彩虹天梯逆行而上,下方五头狂暴的巨猿似在托举、似在护送,将这场生死追杀渲染出一种荒诞而残酷的“美感”。
湖边,十支渭水小队依旧维持着严密防线,所有妖仙仰头望天,神识牢牢锁定高空战局。赤鳞妖仙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再次对蟹柒低语:“头儿!这……凉哥儿是在玩火啊!那水猿的‘癸阴爆’挨上一下可不好受!咱们真不出手?”
蟹柒仰着头,赤红甲壳下的肌肉绷紧,攥着的拳头骨节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服从……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