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精悍的打手挡在大面前,个个昂挺胸,气势逼人。
大心头一紧,知道自己若硬闯,恐怕真会被何耀广这帮手下给扔出门去。
他咬咬牙,只得压下火气:“好!你们够胆!下午五点龙锦轩是吧?我一定到场讨杯酒喝!”
这话说得狠厉,却掩不住底色的退让。
细伟望着大愤然离去的背影,心底不由掠过一丝快意。
他轻笑一声,转头对身旁一名手下低语:“瞧见没?他也有低头认怂的时候。
我还以为和联胜里没人压得住他呢。”
……
油麻地,龙锦轩酒楼。
此处离砵兰街不远。
午后四点五十分,离宴席开始只剩不到十分钟。
何耀广在此订下三十余桌,不仅请了深水埗堂口下各档口的话事人,连其他分区的话事人也各有专属席位。
肥邓与一众叔父辈坐在二楼大厅最显眼的主桌旁,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何耀广则带着阿华等心腹,坐在邻近的一桌。
其余叔父辈大多抱着赴场应酬的心思,饮茶的饮茶,嗑瓜子的嗑瓜子,只等时辰一到便开席。
若说席间最高兴的,当属龙根无疑。
这么多年,他从未如此扬眉吐气。
自从退下位子、想把担子交给官仔森以来,他似乎就没再过上一天顺心日子。
如今堂口有能人挺身扛起重任,往后他不但能落得清闲,在一众老辈面前也能挺直腰杆了。
“各位叔伯好!阿耀,恭喜高升!”
就在何耀广准备吩咐服务员开席时,一位鼻梁高挺、颧骨突出的中年男子领着一名精壮手下大步走来。
同各位叔父打过招呼后,他示意身后手下捧上一尊玻璃罩封好的金竹工艺品,走到何耀广身旁。
“阿耀,恭喜!权叔人在内地赶不回来,特地托我代他向你道贺。
祝你步步高升,往后在油尖旺一带顺风顺水,也别忘了多关照咱们大埔区的年轻人。”
此人正是大埔区的话事人大埔黑。
昔日何耀广曾多次通过大埔的叔父权叔在内地联络人手,两人打过几次照面,也算相识。
大埔黑说着拍了拍那名手下的后脑:“东莞仔,还愣着做什么?先叫耀哥!”
“耀哥好!”
精壮手下闻言,立即恭敬地将金竹呈到何耀广面前。
虽知对方有意示好,但大埔黑如此给面子,何耀广也当即起身,回以温和的笑容。
“权叔这般厚意实在让我过意不去,改日定当专程赴鹏城向他问安。”
接过贺礼后,何耀广目光落向一旁的青年,细细端详片刻,转向大埔黑笑道:“精气神足,黑哥你手下真是藏龙卧虎。
若是哪天在大埔待闷了,不妨来油尖区走走。”
大埔黑闻言眼底一亮,见身侧青年仍怔怔站着,抬手便往他后脑轻轻一拍:“什么呆?还不赶紧多谢耀哥提点!”
那被称作东莞仔的年轻人恍然回神,连忙躬身:“多谢耀哥!”
大埔黑顺势笑着圆场:“阿耀,这后生是权叔引荐来的,跟子不长。
别看表面憨实,办事却是利落得很。
若能在油尖区得个机会,绝不会丢你的脸。”
几番寒暄后,大埔黑领着人往自家席位走去。
沿途不少目光追随着他们,隐约透着羡慕——油尖区这般龙争虎斗之地,这些年能有几人真正扎下根来?即便如串爆这般在元老院位列次席的人物,多年来也不过固守观塘一带。
宴席菜式渐次上齐,肥邓却食不知味。
何耀广早前信誓旦旦保证会让大交出那两样东西,可一日将尽仍无音讯。
他愈想愈觉心浮气躁,终于扬手唤道:“阿耀!”
何耀广侧身望来:“邓伯,何事?”
“今日是你大喜之日,本不该扫兴。
可那位客人不到,我心里终究不踏实。”
肥邓声调渐沉,“按说你这分区话事人的名分已由吹鸡在海底册落笔,但龙头棍至今下落不明,这位置……究竟算不算数?”
宴厅霎时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