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想妥当。”
“火牛,你呢?”
“我也还在琢磨……”
“琢磨什么?有话直说!”
“那我选青山道的跛佬喽!”
火牛这话引得满屋哄堂大笑。
火牛身侧的老鬼奀捂着腹部,另一只手搭上火牛肩头。”火牛,你胡扯什么?推个瘸子当领头人,东星那边怕是要笑掉大牙。”
肥邓倒是神色平静,朝火牛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火牛果然顺势接话:“瘸子有什么不好?在荃湾被小辈打了都不吭声。
这种人当了话事人,就算被差人抓到把柄,我也敢说他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像洗马栏那种事,他绝对做不出来——嘴够紧啊!”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静了。
谁都听得出,他这是摆明了立场。
先前青山道那瘸子无缘无故被大手下揍了一顿,却因惧怕大的势力,硬是没敢声张。
最后还是他手下的小弟忍不下这口气,把事情捅到了肥邓这儿。
结果大一句“不知者无罪”,反倒责怪瘸子挨打时连自家名号都没报上。
老鬼奀点了点头,顺势接过话头:“说得对,大这人眼里没有长辈,太过张扬。
要是让他坐上那位子,只怕越做越狂,更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我选阿乐来接这支龙头棍,就算要我的堂口出钱出力,我也心甘情愿!”
一群叔父辈纷纷点头附和,局势似乎已经明朗。
见再无人出声,肥邓这才将目光转向串爆,却并没有问他什么。”我们和联胜九区堂口,向来同舟共济。
阿乐自己堂口实力单薄,还敢顶着压力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深水埗。
有这份心意,就足以证明他担得起这支龙头棍。
无论如何,这次我撑阿乐。”
说罢,肥邓视线转向右侧始终沉默的龙根,缓缓举起右手:“龙根,你说是不是?”
“是。”
龙根不多废话,直接抬手。
见肥邓公开表态,一众原本犹豫的叔父辈也陆续举手。
吹鸡左右看了看肥邓和串爆,也跟着举起手。
不到十秒,除了串爆,所有人都将手举了起来。
串爆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反正这次来选人,他也没收过大什么好处,心里没什么负担,便也抬手举了起来。
……
元朗水边围的一处乡村别墅外,夜色渐深,月明云淡,四周传来阵阵虫鸣。
骆家盛接了通电话,下楼坐进奔驰车,准备前往中环办事。
车子缓缓驶过乡间小路,骆家盛心中感慨万千:老子贩粉,儿子却费尽心思要竞选立法议员,这世道真是荒唐。
但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弱肉强食才是世间常态。
只有站得足够高,才能彻底洗净家族背后的阴影。
他的祖父骆正武和父亲骆丙润都是从动荡年代走过来的人,这些道理早已反复灌输给他。
嘀嘀——
车刚驶入朗屏路的岔口,他忽然看见路中间停着一辆运饲料的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