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轻轻拍了拍官仔森的背,知道此刻该给这位落魄大哥一些支撑。”森哥,实在不行就退下来吧。
往后在深水埗,有我一口吃的,总不会少了你的。”
官仔森眼神飘忽不定,整个人透着股紧绷不安的气息。
他转向肥邓,颤巍巍点了头。”行,邓伯,要我退位……我认。
但我得问明白,顶上来的会是谁?是不是吉米?”
“社团自有安排,哪轮得到你多嘴!”
肥邓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只觉得这废物怕是连脑子都烧糊涂了。
都到这地步了还敢摆姿态,简直不知所谓!
离开工厂时,官仔森仿佛被抽干了魂。
肥邓给了他最后期限——今天就得找龙根把话挑明,腾出位置等社团指派新的片区主事人。
“森哥?森哥?”
吉米把车滑到他身旁,连唤两声官仔森才回过神,默默拉开车门缩进后座。
车子驶动,吉米握着方向盘,试着开导他:“森哥,不就是卸个名头吗?以前账目、花名册也都不是你经手,无非少个称呼。
你照样是阿公的、我大哥,何必这么丧气?”
官仔森蜷在角落,摇头低语:“吉米,你不懂……我如今两手空空,只剩这个片区话事人的名分。
从前哪怕不管事,各档口每月照样交份钱给我。
现在连这头衔都没了,谁还把我当回事?像我这种废人,阿公看着顺眼或许能多混几年;要是他不念旧情,我连街边野狗都不如……”
他倒是看得透彻。
吉米一时语塞,只能继续劝:“像我一心只想离社团这些虚名远点。
有时甚至琢磨,要是能不挂名在册,只按月交钱,社团肯不肯保住我生意。
可阿公说,名不在册,谁信你一条心?说来……我还羡慕过你清闲不用管事,如今倒也真落得自在。”
察觉话扯远了,吉米透过后视镜瞥了官仔森一眼,讪讪笑道:“总之森哥你放宽心,我说过的话算数——有我在,绝不会饿着你。”
大约十分钟后,车子停在龙根住处外。
龙根正要去观塘找串爆商量九龙城寨赌档的事,刚出门就撞见面如死灰的官仔森和吉米。
“什么事?”
龙根带官仔森十几年,这人平日从不主动上门,一来准没好事。
见他这副蔫萎模样,龙根心头火起。
“大佬……刚才邓伯来找过我了。”
官仔森垂着头吞吞吐吐。
“邓威找你?他找你做什么?”
见官仔森吭不出声,龙根转向吉米:“吉米,你来说!邓威怎么会找上这废物?”
往日龙根也常喊他“废物”,但今天这称呼听在官仔森耳里格外刺耳。
吉米皱了皱眉,还是照实答:“今天邓伯来让我找森哥回去。
他吩咐森哥交出深水埗主事人的位子,等社团之后另立新人……”
龙根先是一怔,随即破口大骂:“混账!我们深水埗推谁上位,轮得到他邓威插手?!”
龙根的神色立刻由阴转晴,心底甚至泛起几分暗喜。
说实话,官仔森这扶不上墙的烂泥,他早就想换掉了。
难得肥邓这次如此干脆,替他做了这个得罪人的决定。
至于新分区话事人该推举谁,龙根心中已有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