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的是牲畜健康监测芯片。京潮在澳大利亚试用,但还没进高原。
“为什么?”
“阿爸的牦牛……去年死了二十头。”扎西眼睛红了,“全家……没钱了。”
何叶沉默了很久。
“青苗计划”扩招了。专门设了“少数民族班”,包吃住,包学费,毕业后必须回家乡工作至少五年。
报名人数第一天就爆满。
九月,京潮成立十六周年。
何叶没开庆典,而是办了场“问题布会”。台上不摆成绩,只摆问题:
供应链的劳工权益、电子垃圾的处理、数据隐私的边界、技术垄断的风险……
每个问题都对应一个解决小组,组长都是年轻人。
“京潮的下一个十六年,不属于我,属于他们。”何叶指着台下那些二十多岁的面孔,“而他们的任务,是解决我们创造的问题。”
掌声中,他走下台,坐进了观众席。
真正的主角,第一次换人了。
夜深了,何叶还在办公室。
桌上摆着女儿的新照片——军装,短,眼神坚定。背后是戈壁滩,远处有火箭射架。
她真的走上了一条他从未想过的路。
但或许,这才是传承的真正含义:不是复制父辈的路,是走出自己的路。
用不同的方式,守护同一个信念。
手机震动,是林风来的消息:“何总,扎西他们做出了第一个原型——牦牛胃里的芯片,能提前三天预警肠梗阻。救了一整个牧群的牛。”
附了张照片:扎西抱着小牛犊,笑得满脸灿烂。
何叶看了很久,保存了照片。
窗外的北京,秋意渐浓。
十六年了。京潮从一家小作坊,长成了参天大树。
但这棵树真正的价值,不是多高,不是多粗。
是树下能荫庇多少人。
是种子能飘到多远的地方。
是那些在阿里、在刚果、在蒙古、在所有艰难角落生根芽的,希望的种子。
它们会长成新的树。
连绵成林。
那才是京潮留给世界最深的印记。
何叶关掉灯,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青苗计划的新学员们还在熬夜做实验。
他们不知道他在看。
他们只是专注地,热烈地,创造着属于自己的未来。
那画面,真美。
美得让人相信:人间值得,未来可期。
而京潮的故事,才刚刚写到第二章。
真正精彩的部分,还在后面。
在那些年轻的眼睛里。
在那些尚未被书写的,奇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