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柒柒对面带愧疚之色的李明达摆了摆手,神色平静:“既来之,则安之。
咱们李家,也不是任人揉捏的面团。
眼下,敌暗我明,不可急躁。
需步步为营,既要查案,也要自保。”
说到这里,李柒柒她低头思索片刻后才抬头继续说:“当务之急有几件事,须得放在前头。
第一,保护好柴娘子、岚姐儿和那个小厮青松,他们是重要的人证,也可能还藏着没说的线索,凶手或许还会对他们下手。
第二,等孙大头那边询问四邻和更夫的结果,看能否找到目击线索。
第三,让仵作尽快查明凶徒和许典史的具体死因,这是关键。
第四,你要以县令的身份,开始正式接管县务,尤其是刑名、钱谷方面,从明面上了解常乐县的情况,看看郭文翰他们平日是如何运作的,或许能从账目或案卷上现破绽。
第五,老四,你得争取县衙之中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我不信,郭文翰他真就能一手遮天!
县衙之中,肯定有不偏不倚或者看人下菜的人,你得拿出‘好处’争取他们对你的支持;
从而才能当好这个县令,坐稳这个位置;
然后才能通过这些人,帮你去查郭文翰背后到底是谁?
也能以他们为阶梯,去看这常乐县中,到底是有什么样的‘地头蛇’?
如此,才能一点点的查清这背后的勾当。”
李明达认真听着,一一记下:“阿娘所言甚是,儿都记下了。
只是这调查背后势力一事,冯百户。。。。。。”
李明达的未尽之言,在场三人心中都明白。
冯四儿明面上是有军务在身的,五日内需前往平成千户所报到,不可能长期留在常乐县。
他一走,李明达身边,可就没有“武力”可用了。
这时候,冯四儿沉吟道:“我虽未做过行政官,对地方情势不了解。”
冯四儿抬起头看向李明达:“但依常理可推断,能令一县县丞俯帖耳、乃至甘冒杀官灭口风险的,要么是能予其滔天富贵,要么是能握其生死把柄。
州衙参与的可能性。。。。。。不小。
怀安州的赋税有问题,常乐县恐难独善其身,郭文翰或许是州里某位郎官在常乐的。。。。。。钱袋子。”
冯四儿所说,引得李柒柒和李明达二人都点起了头来。
根据目前的形势来说,此种可能性,最为高。
“我虽不日需往千户所点卯,但会把一应联络渠道给致远兄提前交代清楚。
常乐县这边,但凡有需,或察觉到任何危险,老夫人、致远兄,还请务必立刻知会!”
李柒柒和李明达自是点头应好。
三人又就一些细节商议了许久,从如何应对郭文翰可能的进一步试探,到如何安排人手保护关键证人,再到如何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调查县中可能与郭文翰来往密切的富户乡绅。
茶壶续了两次水,窗外的日影也悄悄偏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