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了一下,李柒柒她转头看向冯四儿,却是只看着,并未说话。
过了两息,冯四儿他自是觉出不对来,他赶忙放下茶杯,就对着李柒柒拱手道:“老夫人?”
李柒柒并未应冯四儿的话,而是又去看李明达。
冯四儿在旁疑惑的看着李柒柒、李明达母子二人打哑谜。
又过了两息,李柒柒看着李明达眼神中的肯定,她就再次转头看向冯四儿去。
“冯四郎君,从京城到常乐县,这一路上,多亏了你、冯五娘子还有你手底下兄弟们的护卫,我们一大家子才能平安到达这地方。
所以,咱们之间的关系,老身托大,说一句——都是过命的交情,就也不算过!”
冯四儿一听李柒柒如此说,他心中就有些猜想了。
不过,他还是立刻起身,对着李柒柒行了一礼,“老夫人,咱们之间不仅仅是过命的交情,李大郎君与我家可是表亲来的,哪怕关系远了,那不也是亲戚?
咱们之间,有话直说就是。”
得了冯四儿这么一句话,李柒柒和李明达就也不再打眼色了。
直接开口问了冯四儿暗地里可是也有上头下的任务来?
一刻钟后,对上头了的三人,就往偏厅上的矮榻去。
拖鞋上了矮榻,冯四儿抬手执壶,他先为李柒柒面前的茶杯注满七分,淡黄的茶汤在杯中微微荡漾;
接着是李明达,最后冯四儿才给自己倒上。
偏厅里,只余茶水注入杯中的轻响,和李柒柒三人刻意放缓的呼吸声。
“老夫人,致远兄,”冯四儿放下茶壶,双手扶膝,坐姿虽在矮榻上依旧带着军中的挺直,目光在李柒柒和李明达之间扫过;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李明达的脸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既然话已说开,我便不再虚言。
离京前,我家四叔(冯宗远)曾单独召我至书房,除了嘱咐我,让我一路护卫周全之外,更交托了一事。”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又似在观察李柒柒、李明达母子二人的反应。
“四叔言说,致远兄此去常乐,非止一县令之任,还有暗查之责。
京中局势,怀安州积弊,牵一而动全身。
若致远兄在常乐有所察、有所需,尤其是需往京中递送紧要消息。。。。。。可借用我冯家传递军报的专线。”
冯四儿这话说得直白,却也留有余地,并未直接点破“天子要求”,或者。。。。。。冯宗远并未把这事告知给冯四儿,对冯四儿就只说了——协助李明达,借用冯家军报路子往京城传递消息!
李明达与李柒柒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其实,不论是李明达、还是李柒柒,他们二人在看过那一封天子密信之后,就都猜测到——冯四儿这个冯家子,必定就是天子故意安排的!
安排冯四儿护送李明达赴任,安排冯四儿到了地方,直接入驻怀安州里的平成千户所,这都是——天子李慕尧他早就算计安排好的。
为的就是早一日查清怀安州赋税一事。
李明达的心中大石落地,至少,在这怀安州,于这官场上,他并不是孤舟一人。
李明达抬头看向李柒柒,见李柒柒微微点头,他深吸一口气,也不再隐瞒:“不瞒你,离京前,陛下曾予我密信!”
李明达将密信中——天子要求他配合同知崔庸暗查怀安州赋税之事——说了,末了道,“陛下亦言说,若有急报,可借冯家军中通道密报京城!”
冯四儿听罢,脸上并无太多惊讶,只是眉头锁得更紧,缓缓点头:“果然。。。。。。与我猜测相差不远。
四叔虽未直接告知我这个,但我心中就也猜到了一些。”
喝了一口茶,冯四儿再抬起头来时,眼中尽是认真:“刘家野店一案,凶徒灭口在前,许典史暴毙在后,手段狠辣,行事周密,绝非寻常匪类或一县小吏能为之。
其背后必有牵扯极广的利益网,或许。。。。。。便与那不清不楚的赋税有关。”
李柒柒此时方才再次开口,声音冷静,条分缕析:“如今线索看似杂乱,实则都指向一处。
怀安州赋税不清,或有官吏豪强勾结。
这常乐县,恐怕就是其中一个关键的节点。
刘家野店乃藏污纳垢、敛财害命之所,其存在绝非一日,所获不义之财必有其去向。
是否用于填补亏空、行贿上司、或者供养某些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