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很快成型。晚上十点,联盟布了回应:
**我们欢迎一切基于事实的讨论和质疑。**
**为此,我们公开:**
**-全套测试工具的设计图纸和3d打印文件**
**-所有测试溶液的精确配方和配制方法**
**-实验室验证数据和误差范围分析**
**-卫生安全检测报告(正在申请)**
**-完整的使用视频和风险提示**
**我们承诺:永远开源,永远透明,永远把选择权交给用户。**
回应的最后,是一段三十秒的视频:徐明博士在实验室里,用精密仪器校准测试溶液的浓度;李医生演示如何无菌操作;陆青讲解自然味道对照物的制备;王老则坐在院子里,安静地品尝着一杯极淡的蜂蜜水,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没有激昂的音乐,没有煽情的旁白,就是最平实的记录。
但这支视频在二十四小时内播放量突破百万。
评论区出现了有趣的变化:
“我是一名中学化学老师,按照公开配方配制了测试液,用学校仪器检测,浓度完全准确。比某些商业产品靠谱多了。”
“我是程序员,分析了他们的开源代码,确实没有数据收集功能,所有计算都在本地进行。”
“我奶奶用了基金会推荐的低盐食谱,结果腿都肿了(缺钠)。现在用开源工具自己监测,慢慢调整,好多了。”
“支持透明!至少我知道自己在测什么,而不是被当成数据奶牛。”
当然也有质疑,也有争吵。但重要的是,讨论的框架被改变了——不再是“该不该做味觉测试”,而是“如何做更可靠、更透明、更尊重用户的测试”。
深夜,苏喆独自留在实验室。窗外月色正好,透过槐树的枝叶洒进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手机震动。又是一个瑞士的号码。
这次不是陈砚,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年轻,带着些犹豫:“林秋先生吗?我……我是基金会苏黎世实验室的研究员,代号b-7。我看了你们开源项目的所有资料,我想……我想加入你们。”
苏喆愣住了。
“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在这边工作三个月,越来越怀疑我们在做的事。”那个声音压得很低,语很快,“今天看到你们的‘彻底透明’理念……我想做真正的科学,不是为资本服务的科学。”
“你是认真的?”
“我以我的学术声誉保证。”对方说,“我可以提供基金会最新研究的内部资料——不是那些公开的‘个性化优化’,是更深层的东西,关于‘味觉成瘾机制’和‘感官依赖’的研究。他们想让用户离不开他们的系统。”
苏喆感到背脊凉:“你为什么要冒这个风险?”
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奶奶是阿尔茨海默症患者,晚期,已经认不出人了。”那个声音有些哽咽,“但上周我去看她,喂她吃了一勺她以前最爱吃的桂花藕粉,她突然说‘甜’。就这一个字,让我觉得她还是她。味道……可能是最后连接记忆的纽带。”
声音停了停:“我不希望有一天,我奶奶连那一点味道都尝不到,或者尝到的是别人设计好的‘适合老年人的淡甜味’。我希望她能尝到真实的甜,哪怕只有一瞬间。”
苏喆闭上眼睛。他能想象那个画面——一个在海外工作的研究员,隔着屏幕看到开源项目,想起远方的亲人,于是做出了这个冒险的决定。
“我们该怎么保护你?”他问。
“我不需要保护。我会匿名送资料,用加密信道。如果你们需要技术支持,我可以远程协助。”对方说,“就叫我‘槐树’吧,你们院子里的那棵槐树让我想起家乡。”
电话挂断了。
五分钟后,加密邮箱收到了第一份文件。标题是:“味觉依赖性研究项目书(内部草案)”。
苏喆打开文件,越看越心惊。基金会已经在研究如何通过控制味觉,间接控制人的情绪、行为、甚至消费决策。他们不再满足于“优化”,而是想建立一种“感官生态系统”——让你从味觉开始,依赖他们提供的一切。
他走到窗边,看向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月光下,树影婆娑。
对抗基金会的战争,进入了新阶段。
现在,他们不仅有了理念,有了方法,有了社群。
还多了一位来自敌人内部的盟友。
一个代号“槐树”的盟友。
而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