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过多的寒暄,丁凡直接切入主题:“高组长,我想调阅一下从周远山、李建国、赵启明等人住处查抄回来的所有物品清单,特别是书籍、笔记、信件这一类。”
高建军有些意外,他原以为丁凡会先询问审讯进展。
“没问题。”他立刻吩咐下去,“把所有文字性证物的电子扫描件,全部开放给丁顾问。”
一间被清空的小会议室里,丁凡独自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堆积如山的资料。周远山收藏的古籍善本,李建国练习的书法作品,赵启明与国外商业伙伴的往来信函……
这些东西,专案组的文书专家已经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除了找到一些隐晦的诗词暗语,对应了部分贪腐事实外,再无更多现。
丁凡没有急着去寻找什么密码,他只是像一个普通的读者,一页一页地翻看着。他的大脑,在与系统进行着高的比对和检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门外,几个年轻的办案人员透过门上的玻璃,好奇地看着里面。
“这位丁顾问,到底在看什么?这些东西我们都快背下来了。”
“谁知道呢?也许高手办案,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吧。”
整整三个小时后,丁凡终于站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高建军立刻迎了上去:“丁顾问,有现?”
“有点意思。”丁凡指了指屏幕,“周远山、李建国、赵启明,这三个人,兴趣爱好天差地别。一个喜欢古籍,一个沉迷书法,一个精通商业。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高建军精神一振。
“他们都收藏了一本同样的书。”丁凡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本由吴承德教授所着的,非常冷门的学术专着——《基因伦理的边界》。”
“吴承德?”高建军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有印象,是个着名的科学家。但几个贪官污吏,和一个科学家,能有什么联系?
“也许只是巧合。”副手在一旁小声说。
“或许吧。”丁凡不置可否,他拿过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递给高建军,“不过,我在周远山那本书的第97页,页眉的空白处,现了一串用铅笔写的、几乎快要磨掉的数字。你们可以查一下,在现这串数字的同一天,‘潘多拉基金’有没有一笔对应的支出。”
高建军接过纸条,看着上面那串数字,瞳孔骤然收缩。他立刻将纸条交给身后的技术人员:“马上去查!”
丁凡没有等待结果,而是径直走向审讯室的方向。
“高组长,我想和周老先生聊聊。”
“你?”高建军有些犹豫,“他现在……”
“放心,我只跟他聊聊读书心得。”丁凡说。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周远山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当他看到走进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而不是那两个让他厌烦的预审员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丁凡没有坐到他对面,而是拉了把椅子,坐在了他身侧,像是一个来探病的晚辈。
“周老,打扰了。”丁凡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我叫丁凡,江州市委书记。”
周远山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丁凡!这个名字,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就是这个年轻人,毁了他的一切!
但他毕竟是周远山,瞬息之间,就恢复了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冷笑:“原来是丁书记,久仰大名。怎么,专案组黔驴技穷,要请外援了?”
“不敢当。”丁凡摆摆手,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刺,“我只是过来跟您请教一个问题。我们查抄了您的书房,现您藏书颇丰,学贯中西,晚辈佩服。”
周远山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丁凡自顾自地继续说:“特别是您对前沿科学的关注,让我很意外。比如吴承德教授的那本《基因伦理的边界》,您还用红笔做了不少批注,看来是深有同感,是同道中人啊。”
“吴承德”三个字,像一根无形的针,轻轻刺了周远山一下。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丁凡仿佛没有察觉,依旧慢悠悠地说着:“专案组的同志对这位吴主任很感兴趣,毕竟,他是国家基因科学与伦理委员会的领导,负责把关我们国家生物技术的未来。我们查了一下,现这位吴主任,不仅在国内德高望重,在国际上也有个很有趣的代号。”
丁凡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周远山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他们叫他,‘奇美拉’。”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远山那只放在扶手上的手,猛地一颤!他面前那杯刚刚换上的热茶,水面荡起一圈剧烈的波纹。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丁凡,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讥诮和顽抗,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般的惊骇与恐惧。
他想不明白,这个词,这个被他们视为最高机密,连俱乐部核心成员都只有少数几人知晓的代号,丁凡,是怎么知道的?
丁凡看着他那张瞬间失控的脸,嘴角的笑意不变,声音却冷了下来。
“周老,您博古通今,不如给我们讲讲,这‘奇美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它……吃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