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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承德。
国家基因科学与伦理委员会,常务副主任。
丁凡看着系统界面上被红色光圈锁定的名字,办公室窗外的城市霓虹,仿佛都失去了颜色。这个名字,就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足以颠覆认知的惊涛骇浪。
一个以清正廉洁、严谨治学闻名于世的顶级科学家,一个负责为国家最前沿的生物科技制定伦理边界的守护者,却是“奇美拉计划”这个疯狂构想的关键节点。
这其中的反差,比任何贪腐罪行都更令人不寒而栗。
陈阳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书记的侧脸,总觉得那里的线条比平时更冷硬几分。他不知道书记在想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一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和危险的风暴,正在酝酿。
“订去京城的机票,最早的一班。”丁凡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另外,帮我准备一份关于国内基因编辑技术展现状和主要研究机构的简报,越快越好。”
“去京城?”陈阳一愣,“书记,王书记不是让您……”
“专案组遇到了硬骨头,我这个‘特别顾问’,总不能只挂个名。”丁凡转过身,目光平静如水,“放心,我不是去冲锋陷阵的,我是去递手术刀的。”
陈阳似懂非懂,但还是立刻点头:“我马上去办!”
半小时后,丁凡拨通了王建国的电话。
“你要去京城?”王建国听完丁凡的决定,没有反对,只是声音更加凝重,“也好。我刚和专案组的负责人通过气,周远山那几只老狐狸,比想象中要难对付得多。他们不甘心就这么完了,还抱着幻想,以为自己布下的那些棋子能把他们捞出去。”
“幻想,就是用来打破的。”丁凡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王建国沉吟片刻,“到了京城,会有人接你。专案组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他们会全力配合你。丁凡,记住,你是去提供思路的‘顾问’,不要把自己置于火线之上。”
“我明白,王书记。”
……
京城,西郊,某秘密羁押点。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已经凝固。
周远山靠在特制的椅子上,闭着眼睛,神态安详得像是在自家的书房里打盹。花白的头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穿着统一配的服装,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度,依然没有消散。
在他对面,两名经验丰富的预审员已经连续作战了十几个小时,口干舌燥,精神也到了极限。
“周远山,我们再问一遍,你名下那个在瑞士的‘潘多拉基金’,资金来源是什么?每一笔支出,都用在了什么地方?”
周远山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开口:“茶凉了,换一杯。你们这里的茶叶,品质不行,火气太重,伤胃。”
一名年轻的预审员气得差点拍案而起,被旁边的老同志按住了肩膀。
老预审员换上一副和缓的语气:“周老,您也是老党员,老干部了,应该明白党的政策。顽抗到底,是没有出路的。只要你主动交代问题,组织上会考虑……”
周远山终于睁开了眼,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小同志,这些话,三十年前我就听腻了。我有什么问题?无非是退下来之后,和几个老朋友多聚了聚,多聊了聊。难道国家还有规定,退休干部不许有社交活动吗?”
他环视了一圈这间压抑的审讯室,慢条斯理地说:“你们不用白费力气了。我知道你们想听什么,但我没什么可说的。你们有证据,就拿出来。没有证据,耗着吧,我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仿佛彻底隔绝了与这个世界的交流。
审讯,陷入了僵局。
另一间审讯室里,前政法委书记李建国,则完全是另一副做派。他一言不,像一尊石雕,无论预审员问什么,他都毫无反应,只是死死地盯着墙角的一个点,眼神空洞。
监视器后,专案组组长,那个国字脸男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疙瘩。
“这群老狐狸,一个个都成了精!常规的审讯手段对他们根本没用!”他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
“组长,”旁边的一位副手忧心忡忡,“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他们在外面经营了几十年,关系网盘根错节。现在肯定有无数人正在想办法打探消息,甚至干扰办案。”
国字脸男人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拿起桌上的资料,上面是关于那个神秘的“潘多拉基金”和“奇美拉计划”的简报,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境外,或者干脆就是一团迷雾,根本无从下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组长,江州的丁凡同志到了。”
国字脸男人精神一振,立刻站起身:“快请!”
丁凡走进办公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太年轻了。这是所有人看到他的第一反应。这样一个年轻人,真的是那个凭一己之力,掀翻了数个省级大员,让最高领导都亲自批示的“丁书记”?
“丁顾问,一路辛苦。”国字脸男人主动伸出手,紧紧握了一下,“我叫高建军,‘1o2专案组’组长。”
“高组长客气了。”丁凡点头致意,目光扫过监控屏幕上周远山那张顽抗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