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怪我这些年对他疏于管教,竟任他在外头闯下这般大祸。”
语气里浸满了自责。
阿荣,莫怪爷爷不替你周旋,此事已非我所能及。
强龙难压地头蛇,何况你招惹的是洪兴坐馆蒋天生?
但你的安危我必竭力保全。
天收,你记着——护不住花仔荣,我唯你是问。
我会尽快赴港与你们会合,亲自了结这场风波。
孙庸这番言语已是退让。
他未纵容孙儿,反决意亲赴此地化解干戈,试图在谈判桌上平息事端。
一旁的花仔荣将对话尽收耳中。
他最后那点耐心终于耗尽。
既然竹联帮不愿倾力相助,再纠缠也是徒然。
天收的态度更如冷水浇头——这人明摆着不肯联手对付蒋天生。
“不帮便罢,离了你们,我照样能收拾干净。”
他鼻腔里挤出两声冷哼,眼底掠过刀锋似的寒光。
车在路口因红灯停驻的刹那,花仔荣瞥见天收正低头接电话,猛地踹开车门,箭一般射入街巷。
“少爷!回来!”
天收的喝止被风扯碎。
那道身影早已扎进熙攘人潮,在车马缝隙间几个闪转,便失了踪迹。
“天收,那边何事喧哗?”
电话里孙庸察觉异样,急声追问。
望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街衢,天收重重叹出一口气:“老板,少爷……方才逃走了。”
孙庸声音骤沉:“胡闹!好不容易寻着人,竟让他从你眼前脱身?连个年轻人都看不住?”
天收喉间苦。
这怎能全怪他?
少爷分明去意已决,得知得不到助力便寻机遁走。
何况花仔荣早已是成年人,难道要铁链加身才叫看管?
——也只有孙庸仍当他是莽撞孩童。
可一个敢对洪兴龙头下手的人,岂能用“孩子”
二字度量?
这些话天收终未出口,只低声道:“您先宽心,我立刻去寻。
一有音信即刻禀报。”
孙庸缓了语气,倦意却从字句间渗出来:“这孩子向来野马无缰,我料他必是去找旧怨仇家了。
你想办法查清他近来与谁结过梁子,盯紧那些人,迟早能寻到志荣。”
他顿了顿,话音里透出深重的疲乏。
纵然他是竹联帮一堂之主,此地终究不是他的江湖。
强龙跨海,鳞爪未必施展得开。
即便想替孙儿收拾残局,怕也力有未逮。
“明白,我即刻去办。
您何时启程?我好安排接应。”
天收应道。
“不必张罗我的事。
到了自然联系你。”
孙庸截断话头,语气复归威严,“你只管护好志荣,保他毫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