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陛下,您的衣裳怎么破了?是……是被树枝刮了吗?”
永昌帝:“……”
公主:“……”
角落里的陈嬷嬷死死低着头,肩膀可疑地耸动了一下。
永昌帝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乞丐装,嘴角抽了抽,硬着头皮道:
“……嗯,公主府的树太多,刮破了。”
“哦。”
舒玉认真地点点头,然后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陛下,您来看我吗?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呀?”
永昌帝一愣。
他设想过这丫头醒来后会害怕、会哭泣、甚至会质问,却独独没想到——她第一句话是问什么时候回家。
“回家?”
他下意识重复。
“京城不好吗?”
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公主府这么大,好吃的好玩的都有,还有公主殿下疼你。”
“好是好,”
舒玉皱着小眉头,很认真地掰手指,眼圈有点红:
“可是我阿娘和婶婶要生小宝宝了。我算过日子,就这几天了。我想回家……想阿娘了……”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一半是演戏,一半……也是真的想。
永昌帝看着眼前这个小不点。她仰着脸,眼睛干净得像山涧里的泉水,里头写满了单纯的期盼。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心软了。
但皇帝终究是皇帝。
“冬麦的产量,朕还没亲自试验过。”
他缓缓开口,语气不容置疑,“你们暂时不能走。”
舒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露出焦急的神色:
“可是陛下,等冬麦成熟……那要到明年夏天了!到时候小宝宝都会爬了!”
她急得跺脚:“我答应阿娘要看着小宝宝出生的!我不能说话不算话!”
永昌帝看着她那副急得要哭的样子,心里那点疑虑又冒了出来——这丫头,是真单纯,还是装得太像?
他忽然起了试探的心思。
“想回去,也不是不行。”
永昌帝慢条斯理地说,“但得跟朕打个赌。”
“陛下!”公主厉声喝止。
她刚才都拿“起兵造反”威胁他了,这浑人居然还在这儿装模作样地设赌局?!真当她不敢吗?!
舒玉却像是没听见公主的阻拦。她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问:
“赌什么?”
永昌帝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就赌冬麦的产量。”
“一亩中等田,产三百斤以上。若是达到了,朕就下旨,重查杨立文当年的科考舞弊案,还杨家一个清白。”
公主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皇帝。
舒玉心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重查科考舞弊案?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杨家子孙可以重新参加科举,意味着压了杨家几十年的污名有可能被洗刷!
但她面上只是困惑地眨眨眼:“那……要是达不到呢?”
永昌帝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掌控一切的笃定:
“要是达不到,你和你阿爷,就要进京住五年。”
舒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