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摆摆手,眼睛却往桌上瞟——那打卤面的香气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勾得他胃里咕咕叫。他早上那块蛋糕不但没解馋,反而把馋虫勾出来了。
杨老爹何等眼色,连忙道:“天使可用过早饭了?若不嫌弃,一起用些?”
老太监轻咳一声:“也好。咱家早上没什么胃口,还没用早饭……”
他说着,已经自顾自在石凳上坐下了。
小顺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忍不住吐槽——干爹您刚才明明吃了两人份的早饭,一碗鸡丝粥、四个小笼包、两碟点心,都喂了狗吗?还有那一碟蛋糕您吃得渣都不剩!
飞燕机灵,立刻去取了干净碗筷。老太监也不客气,自己动手盛了一大碗面。卤子往上一浇,拌匀了,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
眼睛又眯起来了。
手擀面劲道,卤子咸鲜适口,混着酱汁裹在面条上,一口下去,满嘴生香。他吃得太急,差点噎着,赶紧夹一筷子黄瓜——清爽解腻!再夹一块酱萝卜——咸香脆爽!
一碗面下肚,老太监额头上冒了层细汗。他意犹未尽,又盛了一碗。
杨老爹和舒玉就在对面看着,也不说话,只慢慢吃着自己的面。飞燕站在舒玉身后,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憋笑憋的。
第二碗面吃完,老太监放下碗,长长舒了口气。一抬头,看见桌上已经盆干碗净——那锅面见了底,两碟小菜也扫光了。面前那块蛋糕,还剩下一小口。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吃太多了?
“咳。”
老太监轻咳一声,试图挽回形象,“味道……不错。”
杨老爹连忙道:“粗茶淡饭,天使不嫌弃就好。”
老太监站起身,掸了掸衣襟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咱家还有事,先走了。明日出,有什么要采买的今日抓紧置办!”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颇有几分仓皇而逃的意味。
小顺子连忙跟上,临走时回头对舒玉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显:干爹很满意。
等脚步声远了,舒玉和杨老爹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飞燕从门外探进头来,手里端着个小锅:
“小姐,老爷,小馄饨煮好了,现在吃吗?”
原来杨老爹他们早就料到曹福全会来,特意在小厨房另备了吃食。
舒玉笑着点头:“端进来吧。对了,盛一碗给小顺子公公送去,他胃不好,吃些软和的。”
二人重新坐下,吃着鲜香的小馄饨。杨老爹压低声音道:
“这曹公公,倒是个实在的吃货。”
舒玉抿嘴笑:“爱吃才好,爱吃的人,心思反而简单些。”
她心里盘算着,这一路到京城还有十几天,只要摸准了曹福全的喜好,路上总能找到机会拉近关系。
驿馆另一头,曹福全回到自己院子,坐在太师椅上,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忽然问小顺子:
“那杨家……真只是种地的?”
小顺子垂手而立:“干爹,儿子打听过了,杨家祖上出过读书人,后来家道中落,就回乡种地了。不过杨老爷见识不差,他那个孙女……听说从小聪慧。”
“聪慧……”老太监喃喃道,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想起那小姑娘苍白却倔强的脸,想起她安静坐在对面小口吃面的样子,想起这一路上虽然晕车却从不哭闹的隐忍……
“有点意思。”
他忽然笑了,“这一路,咱家倒要好好看看,这杨家到底是真老实,还是装老实。”
“不过,该敲打还是要敲打。你去告诉杨家人,明日辰时出,不得延误。”
“是。”
小顺子退下后,赵福全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陛下突然要见这杨家祖孙,恐怕不止是为了什么冬麦良种。他这趟差事,得好好办,办仔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