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爹点头,亲自送张佑安出门。
走到院门口,张佑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杨家院子——青砖灰瓦,收拾得干净利落,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沉重。
“叔父,”他低声说,“如今事情已成定局,小心应对为上。”
杨老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目送张佑安骑马走远,杨老爹转身回院,关上了厚重的大门。
“哐当”一声,像是把什么沉重的东西关在了外面。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杨大江、杨大川、颜氏,还有闻讯赶来的石磊和钱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安和疑问。
杨老爹走到院子中央的老槐树下,仰头看了看天。秋日的天空高远湛蓝,几缕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可他看着这天,眼神却像透过它,看到了很多年前的另一片天。
“石磊,”他忽然开口,“带人守住院子,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石磊应声,立刻带着护卫散开,把杨家大院围得铁桶一般。
杨老爹这才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儿孙。
“都进屋吧。”他说,“有些事……该告诉你们了。”
堂屋里,门窗紧闭。
杨老爹坐在主位上,颜氏坐在他身边,紧紧攥着手帕。杨大江、杨大川坐在下,舒玉挨着颜氏。钱钺和石磊守在门口,飞燕站在舒玉身后。
“今天这事儿,”杨老爹开口,声音低沉,“你们是不是都觉得奇怪——陛下为何要见玉儿?为何偏偏是杨家?”
杨大川点头:“爹,咱们虽然做了些事,可也不至于惊动圣驾啊……”
“因为,”杨老爹顿了顿,一字一顿,“咱们杨家,和龙椅上那位……有旧怨。”
“旧怨?!”杨大江、杨大川同时惊呼。
颜氏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
舒玉握住阿奶的手,小手冰凉。
杨老爹缓缓道:“你们都知道,咱们祖上出过大官。可你们不知道,咱们家出的,是太子太傅。”
“太、太子太傅?!”杨大川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正一品的大员!太子的老师!何等显赫!
“是。”杨老爹眼神悠远,
“我祖父,也就是玉儿的高祖父,曾是先帝钦点的太子太傅。我父亲,是太子伴读。杨家……是铁杆的‘保皇党’,死心塌地跟着先太子爷混的。”
他声音很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人心上。
“后来……太子爷没了。”
五个字,轻飘飘的,却透着血腥味。
“现在龙椅上那位,”杨老爹指了指京城方向,“是踩着兄弟的血爬上来的。他坐稳了龙椅,就开始秋后算账。”
杨大江脸色白:“他……他怀疑咱们家?”
“何止怀疑。”杨老爹冷笑,
“他坚信我父亲手里捏着先帝临死前塞的‘遗诏’——一份能证明他得位不正的铁证!”
“于是,他找了个‘科举舞弊’的由头,”
杨老爹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分青红皂白,把我祖父和父亲头上的官帽全撸了!若不是陈家——就是陈老将军家和当时的大长公主力保,咱们杨家,早就满门抄斩了!”
“陈老将军……”杨大江喃喃道。
“对。”杨老爹点头,
“陈家老太爷,和我祖父是过命的交情。他拼着军功不要,在朝堂上和其他先太子的旧部以性命担保,才保下咱们这一支血脉。可皇帝老儿更狠——”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刻骨的恨:
“一道旨意砸下来:杨家子孙,永世不得参加科考!”
永世不得科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