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江、杨大川如遭雷击。
他们终于明白了——为何父亲明明满腹诗书,却甘愿做个农夫;为何教他们四书五经却不许他们考功名;为何这些年杨家明明有机会达,却始终低调隐忍……
原来,不是不想,是不能!
“我祖父……”杨老爹眼圈红了,
“接到消息后一夜白头。他求大长公主庇护,带着我父亲、母亲,还有当时才五岁的我,和两个哥哥,一路躲避各路追杀,逃回了杨家岭。”
“我亲眼看着祖父从意气风的太子太傅,变成乡下老头;看着父亲郁郁寡欢,含恨而终。可就算这样……皇帝还是不肯放过咱们。”
“我扔掉诗书,拿起锄头,娶了你娘这个本地农户的女儿,”
他看向颜氏,眼神温柔了些,
“彻底断了读书的念想,老老实实做个庄稼汉。皇帝监视了十几年,见咱们真的认命了,才慢慢放松了警惕。”
堂屋里死一般寂静。
杨大川忽然开口,声音干涩:“爹,那……那皇帝现在召您和玉儿进京,是不是……是不是还怀疑咱们?”
杨老爹没说话,默认了。
“怀疑什么?”杨大江急道,“咱们都种地种了几十年了,还能造反不成?”
“因为……”杨老爹缓缓道,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先皇临终前,确实塞给你祖父一份遗诏。”杨老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一份能证明现在这位……得位不正的铁证。”
“轰——”
又是一道惊雷。
门外的石磊和钱钺脸色骤变,下意识握住了腰间的刀柄。这种事,知道就是死罪!
杨大江和杨大川彻底傻了。他们活了这么多年,今天才知道,自家祖上居然牵扯到皇位之争,手里还捏着先皇遗诏!
“这些年,陈家一直在暗中护着咱们。陈老将军这次上奏为咱们请功,恐怕也是想借机试探皇帝的态度。”杨老爹缓缓说道。
杨大江忽然开口:“爹,那陈老将军他……是不是想……”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杨老爹沉默良久,才缓缓道:
“陈老将军忠的是大周,是百姓。至于龙椅上坐的是谁……他心里有杆秤。”
这话说得含蓄,可意思再明白不过——陈老将军未必忠于现在的皇帝。
“爹,”杨大川脑子转得快,忽然问,“那……那陈老将军他和咱们……”
“陈家保过咱们,但这些年,明面上也不敢多往来。”杨老爹道,“军中和朝堂,终究不一样。陈家手握兵权,皇帝忌惮,却也不敢轻易动。”
杨大川眼睛一亮:“那咱们是不是……支持陈老将军……”
话没说完,被杨老爹一个眼神止住了。
“有些事,知道就好,别说出来。”杨老爹声音严厉,“咱们现在,只是庄户人家。”
舒玉却忽然笑了。
这一笑,把屋里凝重的气氛都冲淡了些。
“阿爷,既然都说开了,不如……都说清楚。”舒玉看向杨老爹,“省得大家心里没底,做事也束手束脚。”
杨老爹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
“你呀……胆子比天都大。”
他顿了顿,终于还是说了:“赵忆……是先太子的血脉。”
“什么?!”杨大江失声叫道。
“陈老将军暗中护着他,咱们杨家……也一直暗中照应。”杨老爹声音平静了些,“所以,咱们支持的不是陈老将军,是……赵忆。”
这下,所有线都串起来了。
为什么陈老将军对杨家格外关照,为什么赵忆会出现在杨家岭,为什么杨老爹对赵忆的事那么上心……
杨大江和杨大川面面相觑,心里那点疑惑全解开了。可解开了,压力更大了——这等于把全家都绑上了夺嫡的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