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大部分人对这道新栅栏的反应倒是平静。
“玉丫头既然说了收留,那肯定有她的道理。”顺子爹一边和灰浆一边说,“再说了,多些人干活也好。等开了春,杨家地里的活多着呢。”
“就是。我看那些人挺懂规矩的,离得远远的,也不往村里瞅。”小荷爹接话。
只有一个小媳妇小声嘀咕了句:“谁知道干不干净……万一带着病……”
话没说完就被王老四瞪了回去:“你懂个屁!玉丫头能让带病的人来?再说了,人家隔得那么远,碍着你啥了?”
那小媳妇被呛的讪讪地闭嘴。
谢维安也知道杨家岭的村民肯定有顾虑,为了不给杨家添麻烦,严厉约束自家人,尤其是孩子——谁要是敢往村口拒马那边凑,二话不说先揍一顿。孩子们也懂事,知道现在这安稳日子来得不易,都乖乖待着,最多站在中间,眼巴巴望着村里那些正在盖的青砖房。
“三叔,咱们以后也能住上那样的房子吗?”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小声问。
谢维安摸摸他的头:“好好听话,好好干活,说不定能。”
夜幕降临,栅栏内点起了几堆篝火。火光映着一张张疲惫却安心的脸。孩子们喝了热粥,早早在窝棚里睡着了。大人们围着火堆,小声说着话。
“安哥,咱们……真能在这儿留下吗?”一个年轻汉子小声问。
“只要守规矩,不出岔子,应该能。”谢维安拨着火堆,“杨家救了咱的命,咱们不能给恩人添乱。”
“那是自然!”另一个汉子接话,“咱们这条命都是杨家给的,往后……”
话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
“嗷呜——!”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
“狼!是狼群!”
“快!抄家伙!”
谢维安猛地跳起来,抄起手边的铁锨。栅栏内瞬间乱了起来,男人们抓起能找到的一切家伙——木棍、锄头、石头。女人们把孩子护在身后,脸色煞白。
栅栏外,黑暗中亮起几十点绿莹莹的光,像鬼火一样飘忽。低吼声、爪子刨地的沙沙声,听得人头皮麻。
“敲锣!快!”谢维安大吼。
一个汉子抡起木棍,拼命敲击铜锣:“哐!哐!哐!”
几乎同时,村里也响起了铜锣声!
“铛铛铛——!”
急促刺耳,在夜空中炸开!
舒玉被铜锣声惊醒时,正迷迷糊糊要睡着。她“噌”地坐起来,心脏狂跳:“出事了!”
外间,飞燕已经披衣起身:“小姐,是村口方向!”
两人匆匆穿好衣裳往外跑。刚到院门口,就听见外头有人喊:
“要弓箭!快拿弓箭来!狼!好多狼!”
舒玉心里一沉——不是投毒的人?是狼?
她跟着杨老爹往村口跑,一路上不断有村民提着家伙冲出来,个个神色紧张。等到了村口,只见拒马内火把通明,钱钺带着巡逻队正严阵以待,而更远处——栅栏那边,隐约能看见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暗中移动。
“怎么回事?”杨老爹沉声问。
石磊从黑暗中闪出来,手里提着弓,背上背着箭囊:
“山上的狼群下山了,盯上了大瓦村那几个孩子。谢维安他们挡着,但狼太多。”
正说着,栅栏那边传来一声惨叫!
“我的孩子——!”一个妇人的哭喊声撕裂夜空。
舒玉踮起脚往那边看,只见栅栏一角,几头饿狼正疯狂撕咬着木柱,破开一个缺口!一只狼直奔一个小娃娃面门咬去!栅栏内,谢维安带着人用长棍往外捅,可狼太多,根本挡不住。
“钱叔!”舒玉急声喊。
钱钺早已搭箭上弦,闻声应道:“小姐,距离太远,夜里看不清——”
“用火箭!”舒玉打断他,“照亮了射!”
钱钺眼睛一亮,立刻把箭凑到火把上,点燃箭头上缠的油布。火焰“呼”地腾起,照亮他冷峻的脸。
弓弦拉满,松开。
“嗖——!”
火箭划破夜空,像一颗流星,精准地钉在那头正扑咬的狼身上!
“嗷——!”那狼惨嚎着滚倒在地,火焰瞬间吞没了它的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