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狼被火光吓了一跳,攻势稍缓。
“好箭法!”金虎激动地吼。
钱钺不语,飞快地抽出第二支箭,点燃,射出。接着是第三支,第四支……
每一箭都精准狠辣,不是射中狼身,就是钉在狼群前方的空地上。火焰在夜风中蔓延,很快在栅栏外围成一道火线。狼群畏火,不敢再往前冲,只在火光外徘徊低吼。
栅栏内,谢维安趁机带人加固被撕咬的缺口。几个青壮汉子搬来石块、木桩,死死堵住。
僵持了约莫一刻钟,狼群终于退去。绿莹莹的眼睛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几具烧焦的狼尸,和空气中弥漫的焦臭味。
栅栏内,惊魂未定的人们瘫坐在地。那个险些失去孩子的妇人抱着儿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孩子吓傻了,呆呆地睁着眼,不哭不闹。
舒玉隔着栅栏看着这一幕,心里揪得难受。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小爱,扫描栅栏内所有人,重点查老人和孩子,有没有携带病毒。”
【滴滴——扫描中……未现明显疫病特征。但有三人轻微擦伤,需处理。】
舒玉深吸一口气,转向杨老爹:“阿爷,让老人和孩子先进村吧。住村尾那几间空屋。”
杨老爹眉头一皱:“玉儿,这……”
“狼群尝到了甜头,今夜退了,明夜还会来。”舒玉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栅栏挡得住人,挡不住饿疯了的狼。老人和孩子没有自保能力,不能留在外面。”
她顿了顿,看向栅栏内那些吓呆的孩子:“再说,若是真让狼叼走一个孩子,咱们心里能过得去吗?”
杨老爹沉默了。
“我检查过了,他们没病。若是不放心,让他们单独住,不与村里人接触就是。”
旁边有村民小声嘀咕:“可是万一……”
她看向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又看看其他面露担忧的村民,声音缓了些:
“咱们将心比心。若是咱们的孩子在外头被狼盯着,咱们忍心吗?”
这话戳中了人心。几个有孩子的妇人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里正叹了口气:“怀玉,就按玉儿说的办吧。非常时期,该帮的得帮。”
事情就这么定了。
谢维安得知消息时,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扑通”一声跪在栅栏内,朝着村口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他没说话,可那磕头的力道,震得地面都微微颤。其他人也跟着跪下:
“小姐大恩,没齿难忘!我们这些人就在外头守着,绝不让人祸害村子!”
“谢村长,你们今夜辛苦些,多生几堆火,狼怕火。明日在栅栏外挖一圈陷坑,撒上石灰和刺藤。”杨老爹叮嘱道。
老人和孩子被接进村,安排在村尾三间空屋里。屋子久无人住,有些破败,但总比窝棚强。杨家送来了被褥、锅碗,还有一小袋粮食。
这一夜,狼群终究没敢再靠近。也许是忌惮钱钺的箭,也许是怕火,在天亮前悻悻退走了。
杨家岭的村民看见有人进了村,虽然有个别人心里有些嘀咕,可看着那几个孩子吓坏的模样,反对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造孽哟,那么小的娃……”顺子娘抹了把眼睛,从家里拿了几个鸡蛋和两碗小米放在他们大门外。
“就是,狼都下山了,再不救真要出人命。”小荷娘也翻出几件孩子穿的旧衣裳。
人心都是肉长的。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老人和孩子,谁还能硬起心肠?
等一切安排妥当,已是子时过半。
舒玉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间,飞燕端来热水让她擦洗。消毒、换衣,等躺到炕上时,眼皮都睁不开了。
刚合眼不到一刻钟。
“铛铛铛——!”
铜锣又响了!比之前更急!更响!
舒玉“噌”地坐起来,脑袋嗡嗡作响。她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他娘的……还有完没完?!”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外间的飞燕听见。飞燕一愣,差点笑出声——小姐平日里装得再老成,到底还是个孩子。
舒玉骂完也愣了,随即捂脸。完了,形象崩了。但眼下也顾不上了,她跳下炕,趿拉着鞋就往外冲。
舒玉黑着脸穿好衣服,跟着闻声赶来的杨老爹再次往村口冲。一边跑一边心里骂:最好是狼群复返,看我不让钱叔把它们射成筛子!
到了村口,火把照得亮如白昼。可眼前的景象,却让舒玉愣住了。
不是狼。
栅栏外,谢维安带着大瓦村的青壮,用长棍指着四个人。那四人衣衫褴褛,此刻正蜷缩在地上瑟瑟抖,咳嗽声撕心裂肺。
“老爷!小姐!莫要靠近!”
谢维安见他们来了,激动地喊,“这几个人鬼鬼祟祟想往栅栏里翻,被我们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