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门开了。
杨修远一身半旧绸衫站在门口,身后是八个膀大腰圆的伙计。他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诸位乡亲!我们东家平价售粮,不为财,只为让百姓有口饭吃。限购,是为了让更多人买到粮。有钱的,去买别家的高价粮吧。我这儿,只卖给吃不起饭的百姓。规矩写在牌子上,都看清楚了!”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门口立着个大木牌,上面用朱笔写着四条规矩,旁边还画了简易示意图——怎么排队,怎么登记,怎么取粮。
“凭户籍!大人一日一斤!小孩一日半斤!一次最多买三天量!”
“排队!不许挤!谁挤谁出去!”
“有咳嗽热的,站远点!让家人来买!”
伙计们扯着嗓子喊,维持秩序。人群骚动了一阵,但看到那些实打实的规矩,又慢慢安静下来——真有粮,真有平价,挤什么挤?
第一个买到粮的是个瘦小老汉。他颤巍巍递上户籍,伙计核对了,高声唱道:
“王老汉家,五口人,三日量,十五斤粗面——收钱一百五十文!”
“多少?!”后面有人惊呼。
“一百五十文!十五斤!”伙计重复道。
人群炸了。
“真是十文一斤?!!”
“老天爷啊……这、这是救命粮啊!”
“杨家积德啊!积大德啊!”
王老汉捧着那袋面,老泪纵横,冲着铺子就要跪下去,被伙计一把扶住:
“大爷,别跪!我们东家就是为了让大家吃饱才便宜卖的。赶紧回家!下一个!”
队伍开始有序移动。登记、核户籍、称粮、收钱,一气呵成。伙计们忙得满头大汗,但没人抱怨——东家说了,干好了给赏银!况且自己是做好事,每个人心里都很自豪!
消息像野火,越烧越旺。不到晌午,队伍已经从铺子门口排到了街尾,还在不断有人加入。衙役闻讯赶来维持秩序,看到这场面,也暗自咂舌。
县城里杨家的声誉再上一层楼,走到哪儿都能听到夸杨家的声音。杨修远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费半天力气不赚钱还不能赚个吆喝么!
而此刻,县城几家大粮铺的后院,气氛却截然不同。
“砰!”
赵记粮铺的后堂,赵掌柜狠狠摔了茶碗,脸色铁青:“杨家疯了吗?!1o文一斤?!他图什么?!”
“老爷,现在外头都传疯了,说杨家是大善人,咱们……”账房先生小心翼翼地说。
“善人个屁!”赵掌柜咬牙切齿,“他这是要断了所有人的财路!”
同样的对话,在李记、周记、孙记粮铺同时上演。这些粮商们原本囤积居奇,等着粮价涨到天上去,狠狠赚一笔。如今杨家这么一搞,他们还怎么卖?跟着降价?那之前的囤货就亏大了!不降?谁还来买?
“我看他能撑几天!”
李掌柜阴着脸,“他杨家有多少存粮?这么卖,不出三天就得见底!等他没了粮,那些穷鬼照样得来求咱们!”
“对!等着瞧!”
粮商们互相通气,决定按兵不动。他们不信,杨家真有那么多粮食填这个无底洞。
府城那边,王霜的动作更快。
接到舒玉空间传信后,她当天就让王家所有粮铺挂出了“平价售粮”的牌子。规矩和静岚县一样,甚至更严——必须里正作保,按坊市购买。
王家是什么地位?通判府上,官家门第。这一出手,整个府城的粮商都傻眼了。
“王明远这是要跟所有人作对啊!”有粮商气得跳脚。
“他女儿搞出来的!那个王霜,听说日能(厉害)得很!”
“再厉害能有多少粮?等着吧,看他能撑几天!”
狠话放出去了,但心里都虚。王家的底蕴,他们多少知道些。更何况王明远刚受过圣上嘉奖,风头正劲,谁也不敢明着对抗。
王霜站在自家铺子二楼,看着楼下井然有序的队伍,嘴角微扬。
“小姐,孙家、钱家都派人来问,问咱们什么时候……”丫鬟小声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