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条清晰,句句在理。
里正一边听一边点头,等舒玉说完,立刻开始分派:
“顺子爹、小荷爹,你们带人清理牲口尸体,挖坑埋掉!”
“张木匠,你领着会木工的,今天就把拒马加固,把路口封死!”
“赵大膀子、李铁头,你们挑二十个最精壮的,组织巡逻队!石护卫,劳烦你给指点指点,怎么排班、怎么示警!”
“剩下的人,男女老少都动起来!清理垃圾、泼洒药水!一家都不能落下!”
一条条命令下去,没人有异议。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候。
只有一个人,弱弱地举了举手,小声问:
“那……那房子还盖吗?”
是王老四。他问完就缩了缩脖子,似乎觉得这时候问这个不太合适。
洞子里安静了一瞬。
舒玉却笑了。
她这一笑,像阴霾里透出的一缕阳光,让紧张的气氛松快了些。
“盖!当然盖!”
小姑娘声音清脆,带着几分俏皮,
“不光要盖,还要盖得快、盖得好!等村子清理干净了,防疫规矩做好,咱们就开工!青砖房盖起来,住得踏实,看着也气派——让外头那些想打主意的知道,咱们杨家岭不是好惹的!”
这话说到了大家心坎里。
对啊!青砖房!结实亮堂的大瓦房!那是多少庄稼人一辈子的梦想!
“盖!必须盖!”
“清理完了就开工!”
“玉丫头,你可说话算话啊!”
舒玉重重点头:“算话!”
里正趁热打铁:“那就这么定了!身体不好的、有孕的、小娃娃、年纪太大的,暂时留在山上!剩下的,能干活的下山!咱们抓紧时间,早干完早踏实!”
人群轰然应诺。
半个时辰后,一支近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下山了。
舒玉走在队伍中间,被石磊和飞燕一左一右护着。玄真跟在她旁边,难得没啃零嘴,背着手,眯眼望着山下。
“小徒弟,”
他忽然压低声音,“你那些法子,真管用?”
“管用。至少能大大降低风险。”
“那就好。老夫可不想这把年纪还得瘟疫……”
舒玉好笑地看他一眼:“师父您不是百毒不侵吗?”
“那也得防着点。”
玄真理直气壮,“万一这瘟疫特别毒呢?”
说说笑笑间,队伍到了山脚。远远就看见山脚下站着几个人。
为的正是钱钺。他一身短打,腰佩短刀,正仰头往山上看。
“钱叔!”舒玉扬手打招呼,小跑着下山,“您这是有千里眼啊?算准了我们来接?”
往日里话多的钱钺,此刻却有些沉默。他看了看舒玉身后的人群,目光在颜氏脸上停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舒玉心里咯噔一下。
等走到近前,钱钺才压低声音,对杨老爹和舒玉道:
“老爷,小姐……王春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