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的一声,洞子里炸开了锅。
“瘟疫?!”
“我的老天爷啊……刚完大水又来瘟疫……”
“流民?多少流民?”
“府城……府城不是有城墙吗?挡不住?”
恐慌像野火一样蔓延。女人们脸色煞白,搂紧了怀里的孩子;男人们攥紧了拳头,青筋暴起。
杨老爹提高声音:“府城守军动了弓弩,射死射伤了几十个流民,但人越聚越多。城门封死了,那些流民没处去,肯定会往周边县城、村镇扩散。”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咱们杨家岭,今年受灾轻,粮食有存余,房子也还立着——在那些饿红了眼的人看来,就是一块肥肉。”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话的分量。肥肉……那是要被人撕咬、吞吃的!
“多亏了杨家啊……”
角落里,一个苍老的声音颤巍巍响起。是顺子爷爷,老人家撑着拐杖站起来,老泪纵横,
“要不是杨家提前拉着咱们挖渠、修堤、囤粮、转移……
咱们现在,跟外头那些流民有啥两样?说不定早就泡在水里喂了鱼,或者饿死在哪个山沟沟里了!”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所有人。
是啊。当初杨家说要防洪,多少人心里嘀咕?说提前转移,多少人舍不得家里那点破玩意儿?说囤粮,多少人觉得小题大做?
可现在呢?
外头那些流民,不就是因为没准备,才落得这般田地吗?
“杨叔!”
赵大膀子第一个吼出来,“您说咋办!咱们都听您的!”
“对!听杨叔的!”
“杨家救了咱们一回,还能害咱们不成?”
“玉丫头,你说!咱们该咋干?”
群情激愤,但这一次不是恐慌,是后怕,是庆幸,是紧紧抓住救命稻草的决心。
里正重重咳了一声,站到杨老爹身边,花白的胡子气得直翘:
“都听见了!想活命,就按杨家说的办!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敢把疫病带进村,或者私通外头流民,祸害乡亲,别怪我老头子心狠!”
他目光扫过洞子里每一张脸,一字一顿:
“按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引疫祸村者,除族!火刑!”
最后两个字像炸雷,震得洞壁嗡嗡作响。
火刑!
那是老祖宗定下最严厉的惩罚。柴堆架起来,把人绑上去,活活烧死。多少年没动用过了,可规矩还在。
没人敢吭声。几个平日里有些滑头的,此刻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里正见镇住了场面,这才转向杨老爹:“怀玉,你说,具体咋安排?”
杨老爹看了舒玉一眼。
舒玉会意,上前一步,脆生生开口:“防疫的规矩,全村都一样执行——洗手、戴口罩、衣物消毒、碗筷烫煮、垃圾深埋,现不对劲立刻隔开,不许瞒报。”
她顿了顿,补充道:“除此之外,咱们还得做几件事。”
“第一,把村里的拒马搬出来,封锁所有进村的路口。只留村口一个应急的出入口,日夜派人把守。想出去可以,出去了就别再进来。”
“第二,村里的水井、蓄水池,必须有专人看管,每天消毒。取水要登记,不许外人靠近。”
“第三,组织青壮日夜巡逻,轮流值守。现可疑人员立刻敲锣示警。”
“第四,下山后第一件事,彻底清理村子。泡烂的牲口尸体、腐败的垃圾,全部挖深坑埋。全村地面、墙角,用消毒药水泼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