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玉出门前召集了杨家在山上的所有人,从空间里兑换的简易口罩已经到了每个人手里——那是用细棉布多层缝制,中间夹了几层纱布的“土制口罩”。除此之外,还有用小布袋装着的石灰粉包、玄真配的防疫香囊,以及用灵泉水稀释的消毒药水。
“都听好了。”
舒玉站在洞中央的石凳上,小脸绷得紧紧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这不是儿戏,是保命的规矩。谁要是敢不当回事,害了自己也害了全家。”
底下,杨家老小,包括周婆子、李钱氏这些下人,都规规矩矩站着,听得仔细。
“第一,不管下不下山,但凡出门口罩必须戴严实,捂住口鼻。吃饭喝水时摘下来,用干净布垫着,不许直接放地上、桌上。出门回来之后在门口的棚子里换下外衫,和鞋子。”
“第二,饭前便后必须用消毒药水洗手。家里水缸我会让人每天消毒,烧开了才能喝。”
“第三,每天早晚,屋里屋外必须喷洒消毒水。墙角、水沟、牲口圈,撒石灰粉消毒。”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脸:“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任何人,只要出现热、咳嗽、腹泻、身上起红疹子等等症状,哪怕只有一点点不对劲,立刻单独隔开!不许瞒着!谁敢瞒报,害了全家,别怪我翻脸!”
她一条条说下去,语不快,但每一条都说得清清楚楚。怎么消毒,怎么处理污物,怎么保持通风……事无巨细。
周婆子听得直咋舌:“我的老天爷,这比伺候月子还讲究……”
“就是要比伺候月子还讲究。”
舒玉认真道,“月子病只害一人,瘟疫能害全家、害全村。”
颜氏重重点头:“玉儿说得对!都听见没?照做!谁要是偷懒耍滑,别怪我不讲情面!”
元娘摸着肚子,轻声问:“玉儿,那……我这样怀着身子的,要格外注意什么?”
“阿娘和婶婶尽量不要与外人接触,有事让旁人代劳。每天房间用消毒、通风。”
舒玉想了想,“还有,保持心情舒畅,别焦虑——焦虑伤身,抵抗力就弱了。”
刘秀芝笑了:“这丫头,懂得真多。”
“都是师父教的。”舒玉面不改色地推给玄真。
玄真翻了个白眼,但没拆穿,反而配合地摆出高人架势:
“不错,孕妇最忌忧思过度。你俩放宽心,老夫前些天已经在山上布了阵,基本没人能上来,保你们平安。”
这话说得底气十足,众人心里踏实不少。
玄真摸出个果子啃了一口,又看向舒玉:
“丫头,你那些药粉药水,给老夫多备几份。老夫要四处溜达,接触的人多。”
舒玉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师父您那份我单独准备了,加了料,效果更强些。”
玄真满意地咂咂嘴,又补充道:“还有,你们那些青壮巡逻,最好配些棍棒。真遇上红了眼的流民,光靠嘴皮子可不行。”
这话提醒了杨大江。他立刻对石磊道:
“石护卫,下山后把库房里那些备用的木棍、铁锹把都找出来,削尖了头。非常时期,顾不得那么多了。”
事情交代完,杨老爹站起身:“走吧,去跟村里人说。”
爷孙三人出了山洞,往村民聚集的那片崖壁走去。晨雾还没散尽,山道湿滑,舒玉被杨大江牵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村民的山洞更大些,里头挤了百十来号人。此刻正是早饭时分,洞子里弥漫着杂粮粥的香气和孩子的嬉闹声,倒也热闹。
见杨老爹三人进来,里正连忙迎上来:
“怀玉,大江,玉丫头,你们来得正好!大家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等你们话下山呢!”
杨老爹没接这话茬,走到山洞中央一块大石头上,敲了敲手里的铜烟袋锅子。
“铛铛铛!”
清脆的响声压过了嘈杂,所有人都看过来。
“有件事,得跟大家说清楚。”
杨老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说完之后,是下山还是留在山上,大家自己掂量。”
山洞里安静下来。
“刚得的消息,府城那边出事了。南边几个县淹得厉害,死了不少人,有流言说爆了瘟疫。大批流民正往咱们这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