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杨怀玉,拜见县尊、县丞大人。”
杨老爹要行大礼,被张佑安一把扶住:“叔父不必多礼,深夜叨扰,是我们冒昧了。”
李县令也挤出一丝笑:“叔父,小侄不与您兜圈子了,听闻府上有一位玄真道长,乃世外高人,不知可否引见?”
杨老爹看了张佑安一眼,见他微微点头,便道:
“两位大人请随我来。道长性子淡泊,不喜喧扰,还请……”
“明白,明白。”李县令连忙道,
“我们就是来请教几个问题,绝不打扰道长清修。”
一行人进了院,绕过正房,往如意院走去。
那小院与其他院子不同,院墙更高些,门上爬满了藤蔓。还未走近,就闻到一股淡淡的、似檀非檀的香气。
杨老爹在院门前停下,扬声道:“玄真道长,县尊大人和县丞大人来访。”
院内寂静了片刻。
就在李县令有些忐忑时,声音从里面传来: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院门未锁,请进。”
杨老爹推开院门。
李县令和张佑安踏进院子,瞬间愣住了。
这小院不大,却别有洞天。正中一棵老槐树,树下石桌石凳,桌上摆着一副未下完的棋局。左侧是一小片药圃,种着些花草,在月色下泛着莹莹微光。右侧立着一座半人高的假山石,流水潺潺,竟是一处活水泉眼。
月光如水,倾泻而入。一道身影立在院中,月白道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仿佛踏月而来。
李县令和张佑安目光同时落在那人身上,呼吸都是一滞。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气场——不是威严,不是压迫,而是一种近乎自然的、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的和谐。明明人就站在那里,却仿佛隔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又明明朗朗。
“贫道玄真,见过二位大人。”
玄真微微颔,声音平和,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李县令下意识地就要躬身回礼,被张佑安悄悄拉了一把。张佑安上前一步,拱手道:
“深夜叨扰道长清修,实非得已。实在是有要事相询,关乎一县百姓生死,还请道长恕罪。”
玄真淡淡一笑,
“天机不可泄露。贫道本不愿多言,奈何人命关天,不得不提点一二。”
李县令和张佑安对视一眼,心中震惊更甚——他们还未开口,对方竟已知道来意!
张佑安连忙道,“道长,那场雨……果真会如预警所说,持续月余,酿成大灾?”
玄真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手,食指在空中虚虚一点。
一点微光在他指尖亮起,起初如豆,随即缓缓绽开,化作一团朦胧的光晕。光晕中,隐约有山川河流的虚影浮现——正是静岚县的概貌!
李县令和张佑安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那虚影中,代表青河的亮线蜿蜒流淌,几处地段光芒黯淡,似有淤塞;一些村落所在的位置泛着不祥的红光;而南方天际,一团浓重的、翻滚的灰黑色气旋正在缓慢北移。
“天机示警,气运显化。”
玄真声音空灵,指尖轻划,那灰黑色气旋加移动,笼罩全县,
“六月二十八,戌时三刻,雨至。先缓后急,三日小沛,五日中游,七日后……瓢泼倾盆,连绵不绝。”
他每说一句,虚影中的景象就变化一分。灰黑色气旋压下,青河水线暴涨,淹没沿岸村落,山洪如龙冲下,摧毁田舍……
“嘶——”
李县令倒抽一口冷气,腿一软,要不是扶住桌子,差点瘫倒在地。
张佑安也脸色白,却强撑着问道:“道长,可、可有化解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