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岭,舒玉刚洗漱完准备歇下,飞燕悄无声息地闪进屋里,低声道:“小姐,县衙来人了。李县令和张县丞亲自来的,说是要拜访玄真道长。”
舒玉心里一紧——来得这么快!
她立刻跳下炕,鞋都顾不上穿好,趿拉着就往外跑:“我去找师父!”
玄真正在自己院里,蹲在葡萄架下,就着月光啃一个从暖棚里顺来的甜瓜。见舒玉风风火火冲进来,他眼皮都没抬:
“大晚上的,吵吵什么?没看见为师在赏月品瓜吗?”
“师父!别品了!”舒玉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瓜,小脸绷得紧紧的,
“李县令和张县丞来了,!要见您!”
玄真一愣:“这么快?”
随即撇撇嘴,“见就见呗,老夫还怕他们不成?”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舒玉急得跺脚,
“师父,您得配合我演场戏!不然他们不信暴雨预警,不肯全力修堤防洪,到时候真大水……”
“演戏?”玄真眼睛眯起来,“小徒弟,你又想算计为师?”
“不是算计!”舒玉深吸一口气,忽然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拉着玄真的袖子晃,
“师父……徒儿求您了。您就帮帮忙,摆出您世外高人的架子,镇住他们。不然……”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松开手,后退一步,叉腰瞪眼:
“不然我就停掉您所有的卤鹅、卤肉、甜瓜、草莓!还有,我要叛出师门,告诉别人您是个骗吃骗喝的老神棍,根本不是什么天机门的高人!”
“你!”
玄真气得胡子一翘,指着舒玉,“你敢威胁为师?!”
“您看我敢不敢。”舒玉歪着头,“师父,您要是不信,咱们试试?”
一老一少在月光下大眼瞪小眼。
飞燕默默退到门边,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不存在。
半晌,玄真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转身往屋里走:
“孽徒!孽徒啊!老夫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欺师灭祖的玩意儿!”
舒玉眼睛一亮:“师父您答应了?”
“答应个屁!”玄真头也不回,“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敢威胁师父了?”
“是师父教得好。”舒玉,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飞燕低声问:“小姐,玄真道长他……”
“放心。”舒玉看着师父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笑,
“师父啊,嘴上不饶人,心里明白着呢。这场戏,他比谁都愿意演。”
约莫一刻钟后,玄真从屋里出来了。
舒玉抬眼一看,差点没认出来。
先前那个穿着粗布衣裳、头蓬乱、啃瓜啃得满脸汁水的老叫花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着月白色道袍、头用玉簪整整齐束在头顶、长须飘然、目光澄澈的老道长。
那道袍不知是什么料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衣摆无风自动。他背着手站在院中,身姿挺拔如松,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清气。
明明还是那张脸,可气质全然不同了。浑浊的眼睛变得清明深邃,佝偻的背挺直了,连脸上那些皱纹都似乎舒展开来,透着一种历经世事的通达与然。
“看什么看?”
玄真瞥了舒玉一眼,声音也变了,清越悠远,“沏茶去。”
舒玉咽了口唾沫,乖乖应声:“是,师父。”
杨家大院门口,杨老爹早已带着杨大江、杨大川等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