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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开业筹备热闹非凡（第1页）

七月十八日清晨，天刚亮透，陈默推开了村委会会议室的门。屋里的风扇还停在昨晚的位置，叶片上落了一层薄灰。他没开灯，径直走到桌前，从帆布包里取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铅笔尖落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开业筹备，今日启动。”

他合上本子，夹进腋下，走出院子时太阳已经爬上山脊。加工厂房那边已有动静，几辆板车正往门口运红绸和竹竿。林晓棠站在台阶上清点花环，白大褂兜里插着一把野雏菊，马尾辫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孙悦蹲在墙角核对物料清单，工装外套口袋鼓鼓囊囊塞满了标签纸和胶带卷。

陈默走过去，把笔记本递给她俩看。“昨晓我想清楚了。”他说，“咱们的牌子不靠吹，就写实话。”他在本子上指了指那行小字：“不是大师，是普通人认真做事。”

林晓棠低头念了一遍，嘴角轻轻翘了一下。她转身走进厂房，搬出一块旧黑板，用粉笔一笔一划地抄下这句话，摆在入口最显眼位置。孙悦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今天就开始干吧，时间不够用了。”

三人站在空地上开了个短会。任务分不去；“林晓棠管场地布置和接待流程，孙悦负责物料和嘉宾名单，陈默统等人手、对接村民。话音刚落，晒谷场那边传来脚步声，一群年轻人提着水桶和扫帚过来了。带头的是村里的高中生李强，他咧嘴一笑：“默哥，我们来帮忙！”

人越聚越多。年轻的一拨去搭舞台、挂横幅、接音响线；年长的几位老人搬出自家的红纸和毛笔，在桌上铺开，开始写对联和欢迎词。有个七十多岁的阿公眯着眼睛蘸墨，一笔一画写着“青山味道”，旁边围了几个孩子踮脚看。

林晓棠带着几个妇女在厂房门口扎花环。她们采来山路边的野花，用细麻绳串成一圈圈，挂在门框和立柱上。还有人找来竹片和彩纸，做了十几个灯笼，挂在通道两侧。一个小女孩踮着脚问：“姐姐，我能写个牌子吗？”林晓棠递给她一支记号笔，又拿张硬纸板，“写‘欢迎来参观’就行。”孩子趴在地上认真描字，歪歪扭扭却工整。

孙悦拿着名单一条条核对。镇合作社主任还没回信，县农业局联络员电话也打不通。她皱了皱眉，转身推出自己的自行车，“我去趟镇上，亲自送一趟请柬。”

陈默沿着厂区走了一圈。模幅已经挂起，红底黄字写着“青山味道。匠人手作”，风一吹哗哗响。舞台是临时搭的，木板拼得结实，上面铺了防滑垫。音响试了几次，声音清楚不杂。他抬头看了看监控探头的位置，确认没有死角，又检查了值班室的登记簿，新印的表格已经放好。

中午前后，孙悦回来了，手里多了两张签收回执。“都见到了。”她说，“主任说一定来，还答应带一台投影仪，方便咱们放介绍片子。”陈默点点头，把回执夹进笔记本。

下午阳光正烈，村里的孩子也加了进来。他们提着水壶给干活的人送水，有的帮着贴产品说明卡，有的拿着小刷子给导览牌描边。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举着自制的小喇叭喊：“明天开业啦！大家来看啊！”声音清脆，引得众人笑起来。

林晓棠在厂房外竖起一块大展板，上面贴着加工流程图，每一步都配了照片。他又剪了几张小卡片，写着“可追溯批次号”“零添加”“村民共制”，用夹子别在展示台边缘。有老人走过停下来看，指着图问：“这一步真是人工挑的？”她点头，“每一颗都过手，坏的全拣出去。”

快到傍晚时，全村的灯都亮了起来。有人从家里拉出电线，把串灯绕在树干和棚架上。灯笼一个个点亮，映得地面泛红。孩子们提着纸灯笼绕着厂房跑，笑声不断。老人们坐在新搭的凉棚下喝茶，一边聊一边看年轻人忙活。

孙悦最后清点了一遍座位牌。所有嘉宾的名字都已写好，接单位分类摆放在签到处。她把名单重新看了一遍，确认无遗漏，才松了口气。林晓棠换了件干净的白大褂，把散落的头发重新扎紧。陈默站在厂房门前，仰头看着那块黑板上的字，久久没动。

天完全黑下来后，全村像是过节。晒谷场上摆了几张长桌，各家端出自制的菜，凑成一席流水饭。小孩们围着火堆玩，有人不知从哪找来一根竹竿，绑上的旧布条点了火把，甩着转圈。火星飞溅，在夜空中划出短暂的光弧。

陈默、林晓棠、孙悦三人走到晒谷场中央。灯光照在他们脸上，衣服上沾着彩带碎屑和花粉。林晓棠轻声说：“都弄好了。”孙悦点头，“连最难搞的音响都没出岔子。”

陈默没说话。他回头看了一眼厂房，门口挂着的横幅在风中轻轻摆动，黑板上的字在灯光下清晰可见。他深吸一口气，走向人群。

晒谷场上坐了不少人。她站在高一点的石墩上，声音不高，但足够传开：“明天就要开门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也不是哪几个人的功劳。这是咱们村一起做的事。”底下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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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果子是谁做的？是我们。怎么做的？一步一步，亲手挑、亲手筛、亲手包。以后别人问起青山味道，我们就敢说——这是我们村一百户人家，一起做出来的。”

话音落下，掌声响了起来。先是稀疏的几下接着越来越密，最后整个晒谷场都响了起来。孩子们跳起来喊，老人们笑着拍腿，有人吹起了口哨。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拉着妈妈的手问：“娘，明天我能去看机器转吗？”母亲笑着说：“能，还能尝新果呢。”孩子高兴地蹦起来。

陈默走下石墩，林晓棠递给他一瓶水。他拧开喝了一口，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来。孙悦坐在旁边的矮凳上，脱下鞋子揉了揉脚心，“总算赶完了。”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接着是孩童的嬉闹。厂房那边的灯还亮着，值班的年轻人正在做最后一轮巡查。陈默抬头看了看天，星星很亮，月亮刚升到树梢。

他把空瓶放进桶里，拍了拍裤子站起身。“再去看看吧。”他说，“再看一眼明天要开门的地方。”

三人并肩朝厂房走去。路上没人说话。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新铺的水泥地上。厂房门口的花环还在风中轻轻摇晃，野雏菊的花瓣沾着夜露，微微发亮。

林晓棠伸手扶了扶歪掉的导览牌。孙悦掏出钥匙打开值班室的门，确认登记簿已经翻开第一页。陈默站在黑板前，手指轻轻拂过那行粉笔字。

“不是大师，是普通人认真做事。”他低声念完，转身关掉了主灯。

黑暗中，只有串灯还亮着，一圈圈绕在梁柱之间，像一条条发光的绳索，系住了整个村庄的气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