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周围的十几个铺面。
连价钱都懒得还。
第三天,他去了本地最大的赌场“四海坊”。
一夜之间输掉了八千两,眼睛都没眨一下。
还赏了荷官一百两小费。
“薛百万”的名号,一夜之间响彻苏州。
人人都说,京城来了一个天字第一号的凯子。
无数的苍蝇闻着味儿就围了上来。
有来推销古董字画的,有来介绍“绝色佳人”的。
更多的,是来拉关系,套近乎。
想从他指缝里漏点油水出来的。
而这其中,最殷勤的一个,便是知府李维的小舅子,张员外。
张员外认定薛蟠是条大鱼,几乎天天都陪在他身边。
投其所好,带着他领略苏州的风土人情。
薛蟠也乐得与他虚与委蛇。
两人称兄道弟,好不亲热。
石砚则像个影子,寸步不离地跟在薛蟠身后。
白天,他冷眼旁观薛蟠和各色人等推杯换盏。
晚上,他便点亮油灯。
将薛蟠白天说的每一句看似胡话,见的每一个人,都一丝不苟地记录在案。
起初,他对这个粗鄙不堪的“皇商”充满了鄙夷。
但在跟了几天后,他渐渐现了一些不对劲。
薛蟠看似鲁莽,却总能在不经意间。
从那些谄媚的言语中,套出一些关键的信息。
比如,在酒桌上,他会大声抱怨京城地价太贵。
想在苏州置办些田产养老。
张员外便会“好心”地劝他。
“薛老弟,城外的地可不能乱买。”
“有些地方风水不好,买了要倒霉。”
“你看城南那片,前些年还是荒地,现在要修惠民渠了。”
“地价一天一个样!”
“我有个朋友,半年前听了我的劝,在那边买了几千亩,现在做梦都要笑醒了!”
又比如,在赌场里,他输红了眼,会嚷嚷着要见赌场老板。
那个一直对他毕恭毕敬的赌场管事,便会压低声音说。
“薛大爷,我们老板轻易不见客。”
“不过您是贵人,我给您透个底。”
“我们这‘四海坊’的东家,就是府衙里新上任的刘主簿的亲叔叔。”
“您要是有什么事,跟刘主簿说一声,比什么都管用。”
而这个刘主簿,正是那位被李知府“举荐”的评估师的儿子。
所有这些碎片化的信息,都被石砚一一记录下来。
他开始明白,林太傅为何要用这样一个人。
薛蟠就像一块腥臭的诱饵。
他自己或许不知道要钓什么鱼。
但他身上那股味道,却能让水底所有潜藏的鱼,都忍不住浮出水面,露出它们的踪迹。
转眼半个月过去。
薛蟠带来的五万两银子,已经花去了大半。
他似乎也玩腻了,开始真正“关心”起自己的投资。
这天,他在松鹤楼再次设宴,只请了张员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