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会派一个人跟着你。”
“他负责记录,也负责……监督你。”
她朝殿外示意了一下。
一个身着青衫,面容冷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向皇帝和黛玉行了一礼,便垂手立在一旁,一言不。
像一柄入了鞘的剑。
“他叫石砚,律法审议司的司正。”
黛玉淡淡道。
“从现在起,他是你的账房先生。”
“你的任务,就是用你的法子,去挖出苏州知府李维的底。”
“他是怎么利用‘惠民渠’项目,为他自己家族牟利的。”
“本宫不要猜测,不要流言,要的是人证、物证。”
“能拿到公堂之上,让他无法辩驳的铁证。”
薛蟠终于明白了。
林太傅这是要让他当一根探路的竹竿。
去捅苏州官场这个深不见底的烂泥潭!
这个差事,风险极大。
可……也太对胃口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银票,揣进怀里。
胸膛一挺,脸上那股子纨绔之气又回来了。
“太傅放心!”
“别的我不敢说,论起怎么当个败家子,全天下没人比我更在行!”
“保证不出一个月,我把那李维的底裤颜色都给您摸清楚!”
小皇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从未想过,治国安邦,还能用上这等人物,这等法子。
黛玉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下去了。
看着薛蟠那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背影,她端起茶杯。
眼底浮现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那种笑意,仿佛洞悉了一切,又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
对付君子,用王道。
对付流氓,有时候就得用比他更流氓的手段。
黄佑德之流,自诩高明,却永远不懂这个道理。
他们太爱惜自己的羽毛。
以至于忘了,斗争,从来都不止一种形态。
三日后,苏州城。
一艘极尽奢华的画舫,挂着“薛”字灯笼,浩浩荡荡地驶入护城河。
船头,一个身穿金丝锦袍的胖大公子,左拥右抱,高声谈笑。
正是改头换面的薛蟠。
他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账房先生”石砚。
薛蟠的到来,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他实在太高调了。
第一天,他包下了苏州最贵的“松鹤楼”顶层。
宴开百席,遍请苏州有头有脸的商贾。
酒过三巡,他便大着舌头宣布。
自己是京城皇商,奉了“贵人”之命,来苏州考察商机。
准备投资十万两白银,开办丝绸总号。
第二天,他带着一众仆人,抬着几箱白银。
在城中最繁华的街道上,当场买下了一座三进的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