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哥,”薛蟠一脸“苦恼”地说道。
“小弟我来苏州也有些时日了,这生意还没个着落。”
“我听说你手上有一批好地,就在那惠民渠边上。”
“不如,你卖给我几百亩,让小弟我也沾沾光?”
张员外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故作为难。
“薛老弟,不是哥哥不帮你。”
“那片地,可是我准备传家的宝贝,多少人盯着呢!”
“再说了,现在官府征地,程序严得很,买卖起来也麻烦。”
“哎呀,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薛蟠把一杯酒推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道。
“咱们自家兄弟,还说这些外道话?”
“我听说了,你们这套路,玩得精着呢!”
“什么听证会,什么评估师,不都是你们家姐夫一句话的事?”
“你给我透个实底,这地你们当初多少钱拿的?”
“现在准备卖给官府多少钱?”
“让小弟我学学,以后回京城,我也这么干!”
张员外被他几杯酒灌下去,又被他这番“推心置腹”的话一捧。
顿时有些飘飘然。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身铜臭的“傻兄弟”,优越感油然而生。
“学问大了去了!”
他压低声音,开始吹嘘起来。
“那公开听证会,请的都是谁?”
“都是跟我姐夫常年有生意往来的老伙计!”
“到时候大家一起歌功颂德,谁敢说个‘不’字?”
“至于那评估师,嘿嘿,更简单了。”
“我们提前放出风去,说那片地闹鬼,把市价压到最低。”
“然后找来的评估师,自然就按着这个‘市价’来估。”
“等官府的补偿款一批下来,一进一出,就是十倍的利!”
他越说越兴奋,甚至拍着薛蟠的肩膀。
“老弟,你别急。”
“等这阵风头过去,我把地从官府手里置换出来。”
“到时候你想买多少,哥哥都给你留着!”
“这叫‘合法’地赚钱,懂吗?”
“这都是林太傅教咱们的!”
他笑得前仰后合。
却没有看到,在他身后的屏风后面。
石砚正奋笔疾书,将他的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
而在隔壁的雅间里,两位乔装成富商的“客人”。
正默默地喝着茶。
他们是石砚从本地商会请来的,德高望重的公证人。
薛蟠也笑了。
笑得比张员外还开心。
他端起酒杯,和张员外重重一碰。
“来,大哥,小弟敬你一杯!”
“祝咱们……财源广进!”
杯中酒液晃动。
映出他那张看似憨傻,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闪过一丝狡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