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民心,我们就让她失信于民。让那些等着吃饭的泥腿子看看,一个因为无穷无尽的官司和扯皮而停滞不前的新政,还能不能给他们饭吃!”
书房内,一片死寂。
随即,在座的老者们,眼中都爆出一种病态的光亮。
高!
太高了!
这才是朝堂上杀人不见血的刀!不与你争辩对错,只在你的规则里,用最繁琐的程序,把你活活拖死!
“黄公高见!”枯瘦老者激动得满脸涨红,“我们这就去……”
“不急。”黄佑德抬手,制止了他。
他缓缓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大周地图前。
“要做,就打七寸。”
他的手指,像一根冰冷的探针,重重地戳在地图上那条连接京城与边关的红线上。
“北境大开,修铁路。这是她新政的钱袋子,是她的命脉。”
“我们就从这里,送她一份开门大礼。”
养心殿内。
小皇帝将一叠文书推到黛玉面前,脸上是少年人掩不住的烦躁与无奈。
“太傅请看,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一个时辰,‘明月信箱’收到三百封信,全是弹劾工部尚书的,说公厕样式不够古朴,有伤国体。”
“扬州盐商联名上告,说税务司的衙役进门先迈左脚,不合礼数,惊吓到了他们,要求赔偿。”
“这简直是胡闹!他们在滥用《权利法案》!”
黛玉拿起一份文书,平静地翻看着,甚至轻笑了一声。
“皇上,鱼儿开始试探渔网的软硬了。”
她的声音让小皇帝的烦躁平息了些许。
“这恰恰说明,这张网,足够坚韧,让他们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可任由他们这么闹下去,政务都要瘫痪了!”
“这是必经的阶段。”黛玉放下文书,目光投向窗外,深邃而悠远,“总要有人学会用它来砸自己的脚,才能真正明白,这工具的正确用法。”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里那份闲适瞬间褪去,代之以一种猎手般的专注。
“不过,有人不想只用它砸脚。”
“他们想直接掀了桌子。”
她从袖中取出一份加急密报,递给小皇帝。
字迹是她自己的,显然是刚收到的情报摘要。
小皇帝接过一看,脸色骤然沉下。
“北境铁路勘探队,受阻。”
“沿线百户乡绅联名上告,状告勘探队‘侵扰地方’、‘破坏风水’,要求朝廷立刻停止一切工程,并……公开道歉。”
黛玉端起茶杯,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一划。
“他们终于不满足于用唾沫淹死我们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他们开始,对准我们的心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