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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闭着眼才看得最远（第3页）

雾瘴谷外，少年盘坐于断崖边缘，草编的眼罩早已被海风浸透，泛出淡淡的青灰色。

七日七夜，他粒米未进，滴水未饮，心神如枯井止水，任思绪沉入无边黑暗。

他的身体几近虚脱，皮肤干裂如老树皮，指尖微微黑——可那双藏在草罩后的眼睛，却始终未曾睁开。

忽然，海底传来一声低鸣，仿佛远古巨兽在梦中翻身。

那片悬浮于龙穴深处的虚空湖面，原本平静如镜，倒映着星河与梦境，此刻竟泛起层层涟漪。

涟漪扩散之处，光影扭曲，时空仿佛被无形之手撕开一道缝隙。

画面浮现。

不是南荒，不是洪荒已知的任何一域。

而是一片苍茫雪原，天地皆白，寒风如刀。

无数赤足行者踏雪而过，脚底燃起微弱金焰，每一步落下，便有一道金纹自冰层下蔓延而出，如根须般扎进冻土。

他们沉默前行，身后竟生出稻浪——紫叶透明，光流涌动，仿佛将混沌初气炼成了食粮！

再转，是滚烫沙漠，黄沙如海，烈阳焚天。

一群瘦骨嶙峋的饭修跪行于沙丘之上，以血为引，以魂为薪，掌心托起一粒米，竟化作燎原星火！

金纹自地心喷，贯通千眼灶脉，刹那间，绿洲凭空而生！

又见火山口，熔岩奔涌，热浪滔天。

有行者立于岩浆边缘，闭目静立，脚下金纹逆流而上，竟将炽烈煞气净化为温润地气！

稻苗从焦土中钻出，茎干如琉璃，内里流转着赤金色的光……

万千世界，亿万身影，皆赤足、皆蒙眼、皆行走于未知之路。

身后稻浪翻滚如海，金纹交织成网，横贯天地，连通万界。

那不是现在的洪荒，也不是过去的记忆——那是尚未命名的未来！

“路还没定名……”

风声拂耳，似有若无，如天地低语，又似众生齐诵——

“但脚已经热了。”

话音落，湖面轰然炸裂！

影像溃散，归于混沌。

少年浑身剧震，一口鲜血喷出，染红胸前草衣。

可他嘴角却缓缓扬起，笑意如初春破冰。

那一瞬，不只是看见，更是被选择。

被无数尚未诞生的行者，以信念托举，送入这命运长河的上游！

与此同时，龙穴最深处，那株晶莹剔透的先天灵根猛然一颤。

第十二片嫩芽，终于完成整整一圈旋转。

无声无息间，第十三片嫩芽悄然萌，薄如蝉翼，通体透明，尚未显形，却已流转着越时空的道韵。

紧接着，整株灵根光芒大盛，所有叶片边缘的金纹同时亮起，如活蛇游走，最终汇聚于顶端，凝成一双悬浮的“虚目”——无瞳无眶，无皮无肉，唯两团氤氲金光缓缓旋转，仿佛由千万次咀嚼、呼吸、踏步所凝聚的“饭息”之道！

那一刻，南荒千万户灶台前，正在吃饭的生灵忽然动作一滞。

无论老少，无论修为高低，所有人几乎在同一瞬间闭上了眼。

他们咀嚼的动作变得极慢，仿佛在品味某种遥远的记忆。

三息之后，睁眼。

眸光清亮，深处闪过一丝幽金，如同星火落入深潭，转瞬即逝。

但他们自己并不知道——

方才那一瞬，他们的灵魂，曾踏过雪原，走过沙漠，站在火山之巅，与亿万陌生的自己并肩而行。

仿佛……从很远的地方，走了回来。

而在归元潭畔，洛曦静静盘坐，素布覆眼，气息如渊。

她不知海底异象，不闻风语预言。

可就在那虚目成型的刹那，她心头忽生感应，仿佛有双无形之眼，曾轻轻掠过她的眉心。

她指尖微动，似有所觉。

片刻后，缓缓抬手——

朝着那块蒙眼的素布，伸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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