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闷响自谷底炸开,地面剧烈一震,裂开一道幽深缝隙!
金纹自裂缝中喷涌而出,如根须般疾钻入腐土,蜿蜒伸展,瞬间织成一片繁复阵纹。
那纹路古老而神圣,流转着混沌初开般的气息,竟将周围毒瘴一点点净化、吞噬!
七日后。
第一株稻苗破瘴而出。
叶片呈紫,茎干透明,内里流淌着幽蓝色的光,宛如星辰熔铸而成。
它不高,不过三寸,却挺立如剑,傲然指向苍穹。
每一片叶脉都在搏动,像在呼吸,在低语,在与大地共鸣。
南荒震动。
无数饭修遥望雾瘴谷方向,心头莫名一热,仿佛听见了某种召唤。
孩童在梦中呢喃“稻子活了……师父笑了……”
而此刻,远在东海之底,龙穴深处。
一株通体晶莹的先天灵根静静悬浮,十二片嫩芽缓缓旋转。
就在那紫叶稻苗破土的刹那,第十二片嫩芽完成半圈转动,叶面倒影骤然扭曲——万千梦境如海啸般涌入,交织成一片浩瀚星河。
其中,无数行走的身影泛着微光,似由纯粹意志凝聚,步步踏出命运轨迹。
紧接着,嫩芽尖端渗出第二滴露珠。
露珠未落,竟在空中悬停,缓缓凝成一行虚影文字——非字非画,无形无相,唯有正在静坐的洛曦猛然睁眼,耳边响起一道空灵之音
“你未走的路,我们替你梦过了。”
她怔住,指尖微颤,心头如遭雷击。
原来……她的孤独跋涉,早已被千万梦魂承继;她的沉默坚守,已被众生铭记传颂。
而在南荒一户农家,熟睡的孩童翻身呢喃,嘴角扬起笑意
“师父,我梦见你笑了。”
少年站在雾瘴谷前,望着那株迎风而立的紫光稻苗,久久不语。
忽然,他眉头微皱。
他现,每当有饭修睁眼凝视金纹,试图守护它时,那光芒便会微微晃动,甚至出现断裂之兆;可一旦众人闭目静守,不再执着于“看”,地脉共鸣反而愈清晰,金纹也更加稳固明亮。
他眸光一沉,似有所悟。
外眼所见,或为执障;心念所至,方是真途。
风拂过山谷,稻叶轻摇,仿佛在回应他的思索。
当夜,少年立于谷口,手中持一卷粗麻布条,声音清朗如泉
“从今日起,凡欲入新生之地者,必先蒙眼三日,仅以呼吸与地脉对话。若能感知脉动节律,方可解缚前行。”
话音落下,四下哗然。
“瞎了怎么走?摔进沟里喂蛇不成?”
“我看你是被瘴气熏坏了脑子!”
“这哪是修行,简直是胡闹!”
但也有少数人低头沉思。
他们记得,前几日有人死死盯着金纹,结果越看越模糊,直至光芒溃散;反倒是那位昏昏欲睡的老妪,无意间打了个盹,醒来却现金纹比昨夜更亮三分。
疑虑归疑虑,终究有人愿意一试。
第一位尝试的是个年轻饭修,战战兢兢绑上布条,刚迈出一步便踉跄跌倒,磕破膝盖。
第二位更惨,绕着原地转了半个时辰,差点一头栽进毒沼。
第三日,几乎所有人都是磕磕碰碰,满脸淤青,怨声载道。
然而到了第七日——
一声轻响,如琴弦乍拨。
一名瘦弱女子盘坐在地,双手贴于泥土,虽双目蒙布,脸上却浮现宁静笑意。
她轻轻抬脚,向前一步落下。
百里之外的地脉节点同时震颤,金纹如江河奔涌,贯通三十六处隐秘灶眼,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光辉波动!
全场死寂。
随即爆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她……她踩准了?!”
不止踩准,而是精准激!
那一刻,众人终于明白原来闭眼不是失去,而是剥离干扰,让心灵真正触碰到大地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