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孙儿,早已不由自主盘坐于地,呼吸绵长,面色红润,竟在短短片刻内突破瓶颈,踏入“饭息凝形”之境!
老农张口欲斥,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悠长叹息。
他缓缓拄拐坐下,望着草庐中那道清冷身影,喃喃道
“原来站着走的,也要靠坐着的人指路。”
月升东山,万籁俱寂。
少年依旧坐在田埂上,双目轻阖,仿佛不知外界风云变幻。
可就在这一刻,他嘴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像是听见了什么遥远的声音。
他忽然想到——
若“走”是为了感知道路,那“不走”,是否才是道路真正的根基?
若所有行者终将疲惫,那么,谁该成为那个永不移动的锚点?
死沼,南荒尽头。
这里曾是远古地脉断裂处,黑水如墨,浮萍腐烂成泥,千百年无人敢近。
传说此地的土能蚀仙骨,水能化神魂,连飞鸟掠过都会凭空坠落,尸骨无存。
可今夜,却有一老一少踏足于此——一个赤足少年,一个拄拐老农。
少年立于沼边,眸光清澈如初晨露珠。
他望着眼前死寂的水面,忽然轻声道“走的人太多,路就碎了。可若从没人走过呢?会不会……路反而在等?”
他扶起老农,在泥泞中掘土为台。
三尺见方,不加雕琢,只以枯枝围成一圈,象征归元。
老农浑浊的眼中满是挣扎“我这一辈子,靠脚板丈量地脉,靠汗水煮饭修行,你让我坐在这里不动?这不是修道,这是等死!”
“您不是不动。”少年抬头,目光穿透浓雾,“您是成了‘标’。”
风停了。
老农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少年已退后七步,双手合十,深深一拜。
那一拜,不是敬师,也不是礼神,而是祭道。
自此刻起,老农不再行走,不再传法,甚至不再言语。
他只是坐在那土台上,脊背挺直如松,双目闭合,呼吸缓慢得几乎与天地同频。
起初三日,死沼毫无动静,黑水依旧沉寂,连风都不愿经过。
村人远远观望,摇头叹息“疯了,全疯了。这老头一辈子踏实肯干,如今却被个娃娃哄着坐进绝地,怕是连骨头都化不了!”
可到了第三日深夜,异象陡生。
月光破云,洒落沼面。
腐烂的浮萍竟如被无形之手拨动,缓缓漂移、聚拢,自排列成一道环形纹路——九曲回旋,暗合周天星辰运转之序。
更诡异的是,那图案随老农呼吸起伏而微微明灭,仿佛他的气息就是阵眼,牵动着整个死沼的地气流转!
第七日黎明,第一道金纹自老农影子下蔓延而出。
它不像饭修们用脚步刻下的痕迹,也不似洛曦以曦光强行打通的脉络。
这条纹路,像是从大地深处主动探出的根须,带着某种古老而温顺的意志,缓缓向四方延伸。
所过之处,黑水泛起微光,淤泥翻涌出清香,仿佛沉睡万年的地脉,在这一刻轻轻睁开了眼。
少年蹲在岸边,指尖轻触水面倒影,瞳孔骤缩。
水中映出的不是老农的身影,而是一幅模糊的图腾一人端坐中央,头顶无火之灶,炊烟自心而生,缭绕成环,如道之始,如源之根。
与此同时,南荒千万户人家中,正捧碗吃饭的饭修齐齐停筷。
米粒悬于唇边,热气袅袅上升,他们心头毫无征兆地浮现同一念头——
“原来不用出,也能在道上。”
念头一起,体内饭息自动调顺,金纹隐现,竟有数十人当场突破瓶颈,踏入“凝形”之境!
海底龙穴深处,灵根第十一片嫩芽悄然完成整圈旋转,第十二片嫩芽破壁而出。
叶面倒影彻底转变那些奔走不息的身影仍在,却不再孤立前行,而是围绕着数个静坐的轮廓缓缓旋转,如同星辰拱卫北辰,秩序井然。
紧接着,整株灵根轻轻一震,第七叶至第十一叶同时微亮,叶缘金纹勾勒出同一个符号——状若一人闭目端坐,头顶无火之灶,炊烟自心而生。
那一刻,地脉低鸣,如心跳复苏。
少年站起身,望向死沼中心的土台,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稻穗
“您没走一步,可路……走向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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