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教道场早已湮灭,唯有一只锈迹斑斑的铁锅孤零零立于峰顶,像是某种无言的守望。
饭香拂过锅沿,轻轻一绕,随即消散。
铁锅微微震了一下。
无人听见。
但就在这一夜,八景宫前,老子独坐月下。
他取来一只旧陶碗,盛满清水,置于石台。
月影倒映水中,星河璀璨。
忽然,水面泛起涟漪。
涟漪中心,浮现出那只铁锅的轮廓。
老子看着,良久不动。
终于开口,声音低缓如古钟余音“你还在吗?”
水面无答。
唯有风送来淡淡饭香,萦绕鼻尖。
他不再问。
只将碗中水轻轻泼向庭院。
水落处,泥土微动。
次日清晨,童子扫院惊呼——昨夜泼水之地,竟长出一圈野生稻,茎秆细弱,却挺拔如剑,穗尖齐刷刷朝向一个方向南荒。
童子欢喜欲试收割“师尊,此乃天降祥瑞,可献于宫中为膳!”
老子抬手止住。
目光深远,似穿九重天外。
“这不是粮。”
“是信。”
话音落下,远处海平线上,一道暗流悄然涌动。
深海之下,某座沉寂已久的宫殿,灶膛忽明忽暗,仿佛有谁在默默擦拭熄灭多年的炉火。
而宫中最低贱的洗碗婢女,正蹲在角落,小心翼翼地淘净一碗粗米。
她不知道,自己即将煮出的,是洪荒千年来第一顿真正意义的饭。
暴雨如注,撕裂了秋分夜的天幕。
东海龙宫,深藏万丈海眼之下,琉璃壁冷光流转,珊瑚灯幽幽不灭。
往日威严浩荡的水晶殿宇,今夜却静得诡异——无乐声,无巡卫,连守阵的虾兵蟹将也都退至廊外,跪伏于地,头颅低垂,仿佛在等待一场不可言说的终结。
大殿中央,一口古旧铁锅置于白玉台心,锈迹斑斑,锅底裂纹如蛛网,早已不再通火。
唯有灶膛深处,忽明忽暗地跳动着一点微光,像是熄灭千年的余烬,正被某种无形之物悄然唤醒。
洗碗婢女阿箬跪在锅前,双手捧着一碗粗米。
那是她从自己口粮中省下的最后半升米,淘了三遍,滤去砂石,用井水慢熬了一个时辰。
没有香料,没有灵药,甚至连油星都未曾滴入。
可当粥成一刻,整座龙宫猛然一震!
“轰——”
宫中九十九座荒废已久的灶台同时喷出烈焰,火焰并非寻常赤红,而是泛着混沌初开般的灰金色,扭曲翻腾,在空中交织成一道道古老符文,似篆非篆,似图非图,带着无法解读却又直指本源的道韵。
那些符文如活物般游走,最终轰然坠落,镌刻进龙宫基石之中!
一瞬间,整个东海地脉嗡鸣共振,深海暗流倒卷百里。
那不是攻击阵法,也不是防御禁制——而是一套全新的护阵图谱,其核心赫然是炊烟之形,以“饭气”为引,以“人心温饱”为基,竟与天道隐隐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