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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别喊我名字叫一声开饭就行（第3页）

龙王敖广立于殿，龙鳞黯淡，双目浑浊。

他缓缓接过那碗粗米粥，指尖触到碗沿时，竟微微颤抖。

这不是灵膳，不是贡品，更不是献祭。

这是……人间最卑微的一餐。

他低头看向粥面——

倒影中，没有他威仪万千的龙，没有三爪金冠，没有翻江倒海的霸气。

只有一名赤足少年，背对而立，身影模糊，却坚定地走向一片金黄稻田。

他的脚步落下之处，泥土绽出绿芽，风里飘着饭香，远处村落炊烟袅袅，孩童笑声穿透雨幕，洒落在每一寸苏醒的大地上。

“这……是谁？”龙王喃喃。

无人回答。

但他忽然明白了。

那一日，金鳌岛上锈锅微震；那一夜，八景宫前稻穗朝南；如今，这灶火自燃、护阵重生的奇迹，皆源于同一个源头——

一个早已不在的人。

一个把无敌领域化作万家灯火的人。

一个让大道藏于一碗热粥的人。

“我族……敬神拜天亿万年。”龙王声音沙哑，双膝缓缓弯曲，终至跪地，“求长生，求权柄，求逆天改命……可谁曾为一口安心饭叩？”

他双手高举瓷碗，向着殿中那口锈锅，向着海眼深处，向着天地未分时的最初承诺。

然后，倾碗——

滚烫的米粥顺着白玉台阶流淌而下，汇入海眼裂缝。

那一瞬，深渊底部传来一声悠远回响，仿佛沉睡万古的巨兽轻轻叹了一口气。

“从此以后——”龙王额头触地，声若洪钟，亦若悲歌，“我族不拜神明，只敬炊烟！”

话音落，雷止。

雨未停，但海静了。

而在遥远的南荒田埂上，暴雨依旧倾盆。

一名少年踉跄跌倒，怀中那只破锅脱手飞出，砸进泥泞。

他挣扎爬起，伸手欲捡——

却现，那锈迹斑斑的锅身，已深深扎入泥土，纹丝不动。

锅口朝天，积水成洼，宛如一口无言古井。

更奇异的是，细密的稻根不知何时缠绕而上，盘踞锅身，仿佛它本就生长于此。

少年茫然望着这一切，腹中饥鸣如鼓。

他不懂什么大道，什么劫数，只知道饿了。

于是他坐在锅边，掏出干粮，就着雨水啃了起来。

碎屑簌簌落入锅中——

刹那间，天地失声。

整片田野自泥中泛起淡淡金光，无数脚印凭空浮现，湿泥翻涌如潮，连成一条蜿蜒光路，直指地心深处。

而在那无法窥见的幽冥尽头，一株沉眠万古的先天灵根，第五片叶子正缓缓合拢。

像母亲合拢手掌，护住一颗种子。

像世界屏住呼吸，等待一次新的踩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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