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
之前他总以为,天人同尘,是他融入众生,守护众生。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懂得,天人同尘的真谛,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孤军奋战,而是众生与他并肩而立,他的道,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道,是这满城所有不愿屈服的生民的道,是战死士兵的道,是磨箭簇的老人的道,是熬姜汤的妇人的道,是每一个守着襄阳城的人的道。
民心即道。
【叮!宿主道心再进一步,彻底领悟民心即道的真谛,天人同尘契合度提升至99。95%!阴阳无界境圆满壁垒松动99。995%!】
识海里的系统提示音一闪而过,孤鸿子没有半分在意。他周身的纯阳与太阴内力,在这一刻彻底交融,没有半分阻滞,形成了一道完整的太极虚影,在他周身缓缓旋转,生生不息。他的意识与整个襄阳城的地脉、满城的生民彻底融为了一体,仿佛他就是这座城,这座城就是他。
他抬眼看向城中心的鼓楼,那里正泛起浓郁的血光,一股阴寒邪异的气息,正顺着地脉疯狂涌动。
孤鸿子脚尖一点,身形瞬间化作一道玄色的残影,朝着鼓楼的方向掠去。莲心剑在鞘中微微震颤,出清越的剑鸣,却没有半分凌厉的杀意,只有一股沛然莫御的守护之意,顺着夜风,传遍了整个襄阳城。
襄阳城的鼓楼,始建于前朝,高三丈六尺,是全城的制高点,也是襄阳城地脉的气眼所在。此刻,鼓楼的四周,早已被血红色的阴邪气息笼罩,四个密宗红教上师,正站在鼓楼的四角,手里握着金刚杵,嘴里念着诡异的咒语,一道道血红色的符文,从他们脚下蔓延开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法阵,将整个鼓楼死死围住。
鼓楼的顶层,王顺正跪在地上,用一把匕,疯狂地在鼓楼的地基上挖着深坑,身上的甲胄早已被汗水浸透,脸上满是疯狂与恐惧。他的面前,摆着三枚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引信血符,正泛着刺眼的血光,与地底的血咒核心遥相呼应。
而站在他身边的,正是百损道人。
黑色的道袍在夜风里猎猎翻卷,阴鸷的脸上,那道被张君宝九阳内力打伤的疤痕,在血光的映照下,更显狰狞。他的周身萦绕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寒气息,正是玄冥神掌的寒气,与血咒的阴邪气息融为一体,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了细碎的冰碴。
“快一点!”百损道人的声音沙哑阴冷,带着浓浓的不耐,一脚踹在了王顺的背上,“桑杰上师的法阵已经启动,若是误了祭祀的时辰,你我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王顺被踹得一个趔趄,嘴里出一声闷哼,手里的动作却更快了,声音带着哭腔与疯狂:“上师,快了!马上就挖好了!我为元军立了这么大的功,将来襄阳城破了,您可一定要在桑杰上师面前,替我美言几句啊!”
“放心。”百损道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底却满是不屑与残忍,“只要你能激活引信,将来襄阳城破了,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顺着夜风,传进了鼓楼之内,清晰地落在了两人的耳中:“可惜,他没有那个命了。”
百损道人脸色一变,猛地转过身,就看到孤鸿子正站在鼓楼的入口处,玄色衣袍在夜风里静静拂动,手里握着莲心剑,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气势,仿佛整座襄阳城,都站在他的身后。
“孤鸿子!”百损道人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里满是怨毒与杀意,“我还以为,你会被城里的尸乱缠住,没想到,你竟然来的这么快。”
“桑杰的这点小伎俩,还瞒不住我。”孤鸿子缓步走上石阶,脚步踏在青石板上,没有半分声息,却每一步落下,都让鼓楼周围的血红色法阵,微微震颤一下,“百损道人,你一身道家修为,本应潜心修道,济世救人,却偏偏投靠元军,助纣为虐,用邪术残害百姓,就不怕将来堕入无间地狱吗?”
“无间地狱?”百损道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疯狂与偏执,“这乱世之中,强者为尊!元军铁骑横扫天下,一统江山已是大势所趋!我助桑杰上师破了襄阳,将来就是大元的国师,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受万人敬仰!倒是你,守着这座注定要破的孤城,陪着这些注定要死的贱民,不过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掌拍出。
漆黑的阴寒掌风,如同出洞的毒蛇,朝着孤鸿子扑了过来,正是他赖以成名的玄冥神掌!掌风所过之处,空气瞬间冻结,连石阶上的青石板,都泛起了一层厚厚的白霜,那股蚀骨的阴寒,仿佛要顺着人的毛孔钻进体内,把人的神魂都彻底冻僵。
这一掌,他凝聚了十成功力,还融入了血咒的阴邪之力,比之前和张君宝交手时,强了不止一倍。他要一招,就彻底废了孤鸿子。
孤鸿子没有拔剑,左手轻轻抬起,掌心泛起一道淡淡的太极虚影。一半是煌煌大日般的纯阳金光,一半是皎皎明月般的太阴寒光,阴阳交融,生生不息,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光幕,稳稳地接住了这一掌。
轰的一声巨响!
掌风与光幕碰撞,激起漫天的冰屑,鼓楼的石阶瞬间碎裂了十几阶,强劲的气浪朝着四周扩散开来,连鼓楼的梁柱,都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
孤鸿子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玄色衣袍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百损道人却被反震的气浪逼得后退了三步,脸色瞬间惨白,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惊骇。他怎么也想不到,孤鸿子的内力,竟然已经到了阴阳相济、圆融无碍的境界,连他全力出的玄冥神掌,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不可能!这不可能!”百损道人失声惊呼,眼里满是疯狂,“你的内力,怎么可能这么强!你不过是峨眉派的一个弃徒,十六年前连杨逍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有这般修为!”
“十六年前,我执着于武功高下,争强好胜,最终郁郁而终,是我落了下乘。”孤鸿子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缓步朝着他走去,“重生归来,我才明白,武功的真谛,从来都不是打遍天下无敌手,而是守护。你的道,是损人利己,是阴邪诡谲,终究是旁门左道,登不了大雅之堂。我的道,是天人同尘,是民心即道,是这满城生民的守护之心。你永远不会明白,这股力量,有多强。”
话音落下,他终于拔出了莲心剑。
剑出鞘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剑鸣,没有凌厉刺骨的杀意,只有一道完整的阴阳太极虚影,顺着剑身缓缓蔓延开来。纯阳的金光与太阴的寒光完美交融,生生不息,仿佛蕴含了天地间最本源的道理。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诡异的变化,只有最纯粹的阴阳之道,平平淡淡地朝着百损道人刺了过去。
可在百损道人眼里,这一剑,却仿佛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避无可避,挡无可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一剑里,带着整个襄阳城的生机,带着满城百姓的坚定守护之意,他的玄冥神掌,在这一剑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便有了溃散的迹象。
生死关头,百损道人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疯狂。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地上的王顺,挡在了自己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