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已经心生退意的蒙元士兵,听到“屠城三日”四个字,眼中瞬间再次燃起了嗜血的凶光。他们围攻襄阳数年,早就对这座城里的财富和女人,垂涎三尺,如今,主帅虽死,可破城的机会,就在眼前。
“冲!冲进去!屠城!”
“杀!杀光南人!”
嘶吼声再次炸响,数十万蒙元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朝着那道无形的壁垒,狠狠冲了过来。马蹄声如同滚滚惊雷,震得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颤抖,漫天的烟尘,遮天蔽日,比之前任何一次冲锋,都要更加疯狂,更加凶悍。
城头之上,张君宝看着城下再次疯狂冲锋的蒙元大军,青衫被狂风卷起,清秀的脸上,没有半分慌乱。他的双手,依旧按在冰冷的城墙砖石之上,体内的九阳内力,如同奔腾的长河,源源不断地涌入城墙之中,与壁垒之中的众生念力,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他自幼跟着觉远大师,修习《九阳真经》,虽只学得皮毛,却早已打下了无比浑厚的内力根基。之前在华山之巅,杨过曾指点过他三招拳法,让他明白了武学的至理;后来在少室山,他靠着一对铁罗汉,自学了少林罗汉拳,击败了昆仑三圣何足道,武学天赋,早已展露无遗。
这些日子,他守在襄阳城头,看着孤鸿子的护生之道,看着杨逍的乾坤挪移,看着玉衡的水道流转,看着满城军民的拼死守护,他心中的武学至理,如同被拨开了迷雾的明月,愈清晰起来。
他终于明白,师父觉远临终前背诵的《九阳真经》,那句“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真正的真谛,从来不是一味的固守,而是生生不息,与天地合,与众生通。
孤鸿子的天人同尘,是与众生合道;而他的道,便是以圆融之法,纳天地之力,承众生之志,守这一方孤城。
张君宝缓缓闭上了眼睛,体内的九阳内力,顺着他悟透的圆融之法,疯狂运转起来。他不再是一味地用内力去修补壁垒的裂痕,而是顺着众生念力的流转,引导着那无数道细微的力量,在壁垒之中,形成了一个圆转如意的循环,如同太极阴阳,生生不息。
原本在蒙元大军的疯狂冲撞之下,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裂痕的壁垒,竟在这一刻,重新亮起了温润的光芒,那些不断扩大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度,缓缓愈合起来。任凭数十万大军如何冲撞,都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城头的守军,看着这一幕,瞬间爆出了震天的欢呼,纷纷学着张君宝的样子,把手中的兵器按在城墙之上,把自己体内的内力,把自己的守护之志,尽数送入城墙之中,送入那道壁垒之中。
他们终于明白,孤道长留给他们的,从来不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而是一颗守护家园的心,是万众一心,众志成城的信念。
这道壁垒,从来不是孤鸿子一个人的,是他们每一个人的。
城头豁口处,玄冥二老看着城下再次疯狂冲锋的蒙元大军,又看着眼前气息越来越盛的杨逍,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决绝。
他们兄弟二人,一生阴毒,作恶多端,跟着汝阳王府,为蒙元卖命,如今在襄阳城下,接连栽在杨逍和孤鸿子的手里,早已是颜面尽失,更是被自己的玄冥寒毒反噬,身受重伤。若是今日不能攻破襄阳,不能杀了杨逍,他们就算是活着回去,也难逃汝阳王的责罚。
“鹤笔翁,事到如今,没得选了。”鹿杖客的声音,沙哑而阴毒,他看着身边的弟弟,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再催动一次玄冥归墟,以三十年阳寿为代价,今日,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杀了杨逍,破了这城头豁口!”
鹤笔翁握着鹤嘴法杖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眼中也闪过一丝狠厉,狠狠点了点头:“好!大哥,今日,便跟这杨逍小儿,拼个你死我活!”
话音落,两人同时闭上了眼睛,周身的玄冥寒气,再次疯狂涌动起来。这一次,不再是近乎透明的冰晶,而是化作了漆黑如墨的寒流,周围的空气,瞬间被冻得凝固,连光线,都被这无尽的寒毒吞噬,三丈之内,彻底化作了冰封的地狱。
他们以损耗三十年阳寿为代价,再次催动了玄冥神掌的禁术,玄冥归墟。这一次,他们赌上了自己毕生的修为,赌上了自己剩下的所有阳寿,要么杀了杨逍,破了城头,要么,便油尽灯枯,死在这襄阳城头。
无尽的寒力,如同潮水一般,朝着杨逍狠狠压了过来。周围的砖石,瞬间被冻成了粉末,连杨逍脚下的地面,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黑冰,寒毒顺着他的脚底,疯狂地涌入他的经脉之中,让他的血液,都快要被冻僵。
可杨逍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放声大笑起来,桀骜的笑声,穿透了无尽的寒冰,响彻整个城头。
“两个老狗,真是不知死活!真以为这破禁术,能困得住你家杨左使?”
之前,他在绝境之中,勘破了乾坤大挪移、太极圆劲、圣火令武功三者的至理,将其融为一体,破了玄冥二老的玄冥归墟。而现在,随着刘整伏诛,城头守军士气大振,众生的守护之志,顺着城墙,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他的武道,再次迎来了突破。
他终于明白,乾坤大挪移的最高境界,从来不是挪移别人的劲力,而是挪移天地之力,逆转阴阳,造化乾坤。而这天地之力,从来不是虚无缥缈的天道,而是这世间众生的念力,是这满城军民的守护之志。
杨逍握着弯刀的手,缓缓抬起,体内的内力,顺着刚刚勘破的至理,疯狂运转起来。
乾坤大挪移的心法,催动到了极致,周身被寒毒冻结的空间,在他的劲力之下,开始疯狂扭曲,原本凝固的气机,被他硬生生扭转开来;太极圆劲在他体内流转,生生不息,哪怕寒毒再烈,也无法熄灭他体内那股纯阳的劲力,反而被他借着阴寒之力,催生出了更磅礴的阳刚之气;圣火令上的诡异武功,顺着他的双手,施展出来,带着颠倒乾坤的霸道,迎着那无尽的寒力,狠狠刺出。
这一次,他不再闪避,不再卸力,而是主动迎了上去。
他的刀,不再是只用于攻防的兵器,而是承载着他的道,承载着城头数千守军的守护之志,带着逆转阴阳的磅礴之力,狠狠劈入了那无尽的寒毒之中。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响在城头豁口。
杨逍的弯刀,与玄冥二老的双掌,狠狠撞在了一起。
无尽的寒力,与磅礴的阳刚劲力,在半空中疯狂碰撞,周围的黑冰,瞬间炸裂开来,城头的砖石,如同雨点一般,四散飞溅。
鹿杖客和鹤笔翁,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劲力,顺着自己的掌力,疯狂涌入体内,自己毕生修为凝聚的玄冥寒毒,竟在这股劲力之下,被硬生生逆转,如同潮水一般,反噬自身。
他们本就因为之前的反噬,经脉受损,如今再次催动禁术,更是油尽灯枯,哪里还能扛得住这股逆转的寒力,和杨逍那磅礴的劲力。
噗嗤!噗嗤!
两口黑色的血箭,同时从两人的口中喷出。
鹿杖客的胸口,被弯刀的劲力扫中,瞬间裂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肋骨尽数断裂,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狠狠向后飞去,撞在了身后的城垛之上,口中不断地吐着黑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鹤笔翁更惨,整条右臂,被杨逍的刀劲直接绞碎,握着的鹤嘴法杖,也瞬间碎裂,经脉寸寸断裂,整个人瘫倒在地上,浑身被自己的寒毒冻结,连动都动不了,眼中满是绝望。
杨逍站在豁口的中央,握着弯刀的手,稳如磐石,哪怕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也没有半分晃动。他看着瘫倒在地的玄冥二老,桀骜的眸子里,满是冷冽的杀意,放声大笑:“两个老狗,屡次三番来襄阳城撒野,今日,便让你们葬身于此,告慰那些死在你们寒毒之下的亡魂!”
话音落,他握着弯刀,一步步朝着玄冥二老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