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裂缝之前,清璃看着再次冲过来的蒙元援军,握着冰魄剑的手,没有半分颤抖。
小腹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衣,每一次呼吸,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也一阵阵黑,可她的身形,依旧如同青松一般,稳稳地站在裂缝的最前方,没有后退半步。
她身后的守军,只剩下不到三十人,个个带伤,体内的内力,早已枯竭到了极致,可他们依旧死死地挡在清璃的身后,没有一个人后退。
为的万夫长,之前被清璃一剑刺伤了肩膀,此刻看着清璃摇摇欲坠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狞笑,嘶吼道:“兄弟们!这小道姑油尽灯枯了!给我冲!杀了她!破了南门!第一个冲进去的,赏黄金百两!”
话音落,他猛地一夹马腹,胯下的战马人立而起,手中的长枪,带着千钧之力,朝着清璃的胸口,狠狠刺了过来。身后的数百名重装骑兵,也纷纷挥舞着马刀,朝着裂缝冲了过来。
清璃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惧色,握着冰魄剑的右手,轻轻一转。
她终于明白了,郭襄祖师创立峨眉派,创下峨眉剑法和峨眉九阳功,初心从来不是争强好胜,不是称霸武林,而是传承郭靖黄蓉夫妇,死守襄阳的侠骨丹心,是护道护生,是守护这天下苍生。
她的剑,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剑,是峨眉传承百年的护道之剑,是襄阳城万众一心的守护之剑。
清璃缓缓闭上了眼睛,体内的峨眉九阳功,顺着她悟透的至理,疯狂运转起来。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内力,顺着地脉,顺着身后三十余名守军的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生生不息,源源不断。
下一刻,她猛地睁开了眼睛,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道耀眼的剑光。
她的身形,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迎着那匹冲过来的战马,迎着那柄刺过来的长枪,手中的冰魄剑,轻轻挥出。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剑鸣,没有耀眼夺目的剑光,却暗合了峨眉剑法的真谛,刚柔并济,圆转如意,带着身后所有人的守护之志,带着峨眉百年的侠骨丹心,轻轻迎上了那柄长枪。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冰魄剑的剑尖,精准地点在了长枪的枪尖之上。
那万夫长只觉得,一股看似温润却无比磅礴的力量,顺着长枪,瞬间涌入了他的体内,他毕生凝聚的蛮力,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消散殆尽。他的双臂,瞬间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不断滴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清璃的手腕轻轻一转,冰魄剑顺着枪杆,如同游蛇般向前一送,剑尖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咽喉。
那万夫长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喉咙里出嗬嗬的声响,手中的长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身形从马背上重重摔了下来,当场毙命。
一剑,斩杀蒙元万夫长。
身后的蒙元骑兵,看着眼前的一幕,瞬间愣住了。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看起来油尽灯枯的小道姑,竟然还有如此恐怖的实力,一剑就斩杀了他们的万夫长。
而清璃,没有停下脚步。她的身形,如同风中的白莲,在骑兵之中穿梭,手中的冰魄剑,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生生不息的剑意,精准地刺入敌人的要害。她的剑法,不再是之前那种凌厉霸道的搏杀之术,而是变得愈圆融,每一剑都借力打力,不浪费半分力气,却招招致命,杀伐果断,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身后的三十余名守军,看着清璃一剑斩杀万夫长,瞬间士气大振,纷纷嘶吼着,跟着清璃,朝着蒙元骑兵冲了上去。
蒙元骑兵没了主帅,本就军心大乱,如今看着清璃锐不可当,看着守军们悍不畏死的冲锋,心中的恐惧,瞬间压过了凶性,纷纷调转马头,转身就跑。前面的骑兵向后跑,后面的步兵往前冲,整个阵型,瞬间乱作一团,溃不成军。
清璃握着冰魄剑,站在裂缝之前,没有下令追赶。她知道,守住南门,才是最重要的。她的呼吸,依旧平稳,体内的峨眉九阳功,在众生念力的加持之下,源源不断地流转着,再也没有了之前油尽灯枯的迹象。
她终于,活成了郭襄祖师期望的样子,活成了峨眉派真正的传人。
汉水之上,孤鸿子站在主战船的船头,玄衣猎猎。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城头杨逍斩杀玄冥二老,稳住了豁口;南门清璃斩杀万夫长,逼退了援军;城内的混乱,已经彻底平息;旷野之上,张君宝带着守军,撑住了壁垒,任凭数十万蒙元大军如何冲撞,都纹丝不动。
他的赌局,赢了。
他赌襄阳城的军民,能守住这座城,守住他们的家园。他们做到了。
可孤鸿子的眉头,却微微一蹙。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了北方的天空。
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机,正在从北方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股气机,厚重、磅礴、带着密宗至高无上的威压,如同须弥山岳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所过之处,连天地间的气流,都被彻底扭曲。
八思巴。
这个蒙元的国师,密宗的第一人,忽必烈座下第一高手,终于亲自来了。
而旷野之上,阿术看着久攻不破的壁垒,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传令兵,嘶吼道:“传我命令!把所有的回回炮,全都调过来!给我对着壁垒,给我狠狠的炸!我就不信,炸不碎这道破壁垒!”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旷野之上,上百架回回炮,缓缓推到了阵前,磨盘大小的石弹,已经装填完毕,机括已经拉满,对准了那道无形的壁垒。
汉水下游,五十艘蒙元水军主力战船,在水军统领的带领之下,再次冲破了玉衡布下的暗流漩涡,朝着水门,狠狠冲了过来,船头的回回炮,已经对准了水门,石弹随时都会射。
刚刚平息了片刻的襄阳城,再次陷入了更大的危机之中。
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的手,缓缓收紧。
他知道,刘整虽死,可这场襄阳保卫战,还远远没有结束。
真正的生死之战,现在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