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整看着手中只剩下半截的、彻底熄灭的火折子,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向后退去,后背再次死死抵住了船楼的栏杆,再也退无可退。
他最后的底牌,最后的依仗,就这么被孤鸿子轻描淡写地破掉了,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掀起。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刘整喃喃自语,三角眼中,疯狂渐渐褪去,只剩下了无边的绝望。他一辈子精于算计,一辈子靠着阴谋诡计,从一个南宋降将,爬到了蒙元都元帅的位置,他算准了南宋的虚实,算准了襄阳的软肋,算准了吕文德的贪婪,可他唯独算不准,算不透孤鸿子,算不透这襄阳城里,万众一心的守护之志。
孤鸿子握着莲心剑,一步步走到了他的面前,清冷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疯狂。
“刘整,咸淳三年,你向忽必烈献策,言‘攻宋方略,宜先从事襄阳’,是你,把这战火烧到了襄阳城下。”孤鸿子的声音,一字一句,如同洪钟,砸在刘整的心上,“咸淳四年,你与阿术督师围攻襄阳,筑鹿门堡,修白河口,断襄阳粮道,是你,把襄阳数十万军民,逼入了绝境。”
“咸淳五年,你为蒙元造船五千艘,练水军七万,补齐了蒙元最大的短板,让汉水天险,不再是南宋的屏障。咸淳九年,你攻破樊城,屠尽满城军民,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你背叛家国,屠戮同胞,祸乱天下,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斩了你这奸佞之徒,告慰襄阳城下,所有枉死的亡魂,告慰天下所有被你残害的百姓。”
话音落,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的右手,缓缓抬起。
刘整猛地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濒死的疯狂,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了一柄匕,嘶吼着朝着孤鸿子的胸口,狠狠刺了过来,如同一只被逼入绝境的疯狗,做着最后的反扑。
“我跟你拼了!”
孤鸿子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握着莲心剑的手,轻轻一送。
剑光一闪而逝。
快到极致,也静到极致。
莲心剑的剑尖,精准地刺入了刘整的心脏,没有半分偏差。那柄刺过来的匕,停在了距离孤鸿子胸口不到半尺的地方,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刘整的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着胸口的长剑,眼中满是不甘、怨毒、还有无尽的绝望。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吐出了一大口黑色的鲜血,溅在了身前的甲板之上,也溅在了他自己的铁甲之上。
“我……我不甘心……”
这是他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话音落,他的身体猛地一软,直挺挺地倒在了甲板之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这个一手策划了襄阳之围,一手推动了南宋覆灭的奸雄,最终,伏诛在了襄阳城下,汉水之滨,伏诛在了孤鸿子的莲心剑下。
【叮!宿主斩杀恶刘整,护生道基再获突破,天人同尘之境契合度提升至5o%,鸿蒙剑意与众生念力彻底相融,可借天地气机,千里之外,瞬杀目标。襄阳军民守护之志暴涨,众生念力翻倍,护生壁垒依托众生念力,维持时间再次延长一炷香。】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中响起,孤鸿子缓缓收剑,莲心剑的剑身之上,依旧光洁如新,没有沾到半分血迹。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襄阳城的方向。
风从汉水之上吹来,带着硝烟的味道,带着血腥的气息,也带着襄阳城里,那震天的欢呼之声。
“刘整死了!奸贼死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第一声,紧接着,那欢呼声如同燎原的烈火,瞬间传遍了整个襄阳城头,传遍了城内的大街小巷,传遍了汉水两岸,传遍了旷野之上。
城头豁口处,杨逍握着弯刀,一刀逼退了玄冥二老,听到那欢呼声,桀骜的脸上,瞬间爆出了狂喜的笑意,他猛地举起手中的弯刀,放声嘶吼:“刘整死了!奸贼伏诛了!兄弟们!守住城头!襄阳必胜!”
“襄阳必胜!襄阳必胜!”
城头的守军,瞬间爆出了震天的欢呼,原本已经疲惫不堪的身体,仿佛重新注入了无穷的力气,握着兵器的手,再次变得坚定起来。
南门裂缝之前,清璃握着冰魄剑,一剑逼退了冲上来的蒙元骑兵,听到那欢呼声,清冷的眸子里,瞬间泛起了一层温热的泪光。她猛地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浑身带伤,却依旧死死握着兵器的守军和百姓,举起手中的冰魄剑,清冽的声音,穿透了漫天的喊杀声:“刘整奸贼已死!鞑子主帅伏诛!兄弟们!守住南门!我们必胜!”
“守住南门!襄阳必胜!”
百余名守军和百姓,同时放声嘶吼,那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带着豁出一切的战意,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南门之外。原本已经冲到了裂缝之前的蒙元援军,听到刘整已死的消息,瞬间军心大乱,冲锋的脚步,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水门之上,玉衡白衣胜雪,站在水门的最高处,看着主战船的方向,清冷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捏着道诀的左手,轻轻一引,汉水之中的暗流,再次变得汹涌起来,那些被困在漩涡之中的蒙元战船,被暗流狠狠冲撞着,船身不断摇晃,随时都有倾覆的风险。
城内,那些还在四处作乱的蒙元死士,听到刘整已死的消息,瞬间慌了神,没了主帅的指挥,他们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作一团。愤怒的百姓和守军,如同潮水一般围了上来,一个个死士,被乱刀砍死在街巷之中,城内的混乱,以肉眼可见的度,快平息着。
旷野之上,数十万蒙元大军,听到刘整已死的消息,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还有无法掩饰的慌乱。刘整是这次攻打襄阳的主帅,是整个大军的主心骨,如今主帅死了,他们围攻襄阳数年,付出了数十万将士的性命,却依旧没能攻破这座孤城,军心瞬间便到了崩溃的边缘。
原本疯狂冲撞壁垒的士兵,纷纷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阿术骑在战马之上,握着马刀的手,青筋暴起,猩红的眸子里,满是疯狂的愤怒,还有无边的惊骇。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千算万算,布下了重重保护,甚至请来了八思巴国师的三大金刚护法,最终,还是没能护住刘整,还是让孤鸿子,在万军之中,一剑斩了主帅。
“慌什么!”阿术猛地举起手中的马刀,嘶吼声如同野兽一般,穿透了死寂的旷野,“刘整死了,还有本帅!忽必烈大汗赐我临机专断之权,今日,谁敢后退一步,立斩不赦!怯薛军,随我冲锋!不破襄阳,誓不还营!”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金色的令箭,高高举起,那是忽必烈赐给他的虎头金令,见令如见大汗。
“违令者,斩!全家连坐!”
金色的令箭,在血火交织的阳光之下,闪过一道刺眼的寒芒。原本已经开始后退的蒙元士兵,看着那枚虎头金令,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恐惧,停下了后退的脚步。蒙元军法严苛,临阵脱逃者,不仅自己要被斩,家人也要连坐,他们不敢退。
阿术看着重新稳住的阵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次嘶吼道:“兄弟们!妖道孤鸿子还在汉水之上,不在壁垒之前!这壁垒,撑不了多久了!给我冲!冲破壁垒,屠城三日!城中的金银、女人,全都是你们的!给我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