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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钱德拉鲍斯(第1页)

印缅边境,日军前线指挥部

简易的指挥部帐篷里,弥漫着烟草和汗水混合的气味。日军进攻英帕尔的前线最高指挥官牟田口廉也中将,正用他那双小而锐利的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位穿着笔挺军装、却带着典型印度知识分子气息的来访者——钱德拉·鲍斯。

“鲍斯先生,欢迎您与大日本帝国皇军合作!”牟田口廉也的声音洪亮,带着刻意表现的豪迈,他挥舞着手臂,仿佛在描绘一个伟大的蓝图,“我们日本,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解放被白种人奴役的亚洲兄弟!从越南到缅甸,从马来亚到菲律宾、新加坡,皇军所到之处,白人的旗帜纷纷落下,亚洲人重新站起来了!”他刻意省略了日军在这些地方的残酷统治,只强调“解放”的口号。

钱德拉·鲍斯脸上带着礼貌而谦恭的笑容,微微欠身,用流利的英语回答(旁边有日语翻译):“是的,将军阁下。贵国在亚洲的壮举,我们印度人民看在眼里,钦佩在心。印度,作为英国王冠上最耀眼的宝石,被殖民剥削的时间最长,苦难也最深。如今,解放的曙光终于也照到了印度。”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依然恭敬,但内容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不过,印度幅员辽阔,情况复杂,英国人在此经营近两百年,根基深厚。要真正解放印度,恐怕…还需要我们印度人自己的力量,以及更深入的…合作,不是吗?”他暗示日军需要他和他领导的“印度国民军”的全力配合,而不仅仅是当向导和宣传工具。

牟田口廉也出一阵洪亮却略显空洞的大笑:“哈哈哈!鲍斯先生说得对!亚洲人帮助亚洲人,这是天经地义!让我们联手,把欧洲鬼畜彻底赶出亚洲,让他们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他用力拍了拍鲍斯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鲍斯微微一晃。

鲍斯强忍着肩膀的疼痛,脸上笑容不变,但内心却闪过一丝阴霾。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担忧,毕竟这关乎他复国理想的成败:“将军阁下,请恕我直言。我钦佩皇军的武勇,也相信我们事业的正义性。但是…仅凭您麾下一个军的兵力,就想要横扫整个印度,驱逐数十万英印军队,是否…有些过于乐观了?印度的地形、气候、以及英国人在此经营多年的防御体系,都不是东南亚丛林可比的。”他曾在英军服役,深知英印军队的实力和印度作战的困难。

牟田口廉也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代之以一种混合着狂妄与不耐烦的冷意。他走到简陋的地图前,用手指重重地敲打着印度东北部:“英国人?哼!他们的战斗力,我太了解了!山下奉文将军在菲律宾、在新加坡,用区区数万人,就打得十几万英美鬼畜丢盔弃甲,举手投降!那些英国老爷兵,养尊处优,只会欺负殖民地人民,在真正的武士面前,不堪一击!我牟田口廉也的部队,是皇军精锐中的精锐!横扫印度东北的英国人,绰绰有余!”他的自信近乎偏执,完全沉浸在对东南亚战场“辉煌”胜利的回忆中,忽略了印度战场的特殊性(补给线更长、英印军更多、地形更复杂、国际关注度更高)。

鲍斯看着他狂热而自负的表情,知道再多说也无益。他压下心中的不安和失望,脸上重新堆起恭敬的笑容,甚至用日语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预祝将军阁下武运昌隆,旗开得胜!印度人民翘以盼解放者的到来!”

“哟西!”牟田口廉也满意地点点头,又拍了拍鲍斯的肩膀。

钱德拉·鲍斯强撑着笑容,又寒暄了几句,才告辞离开。走出日军指挥部帐篷,远离了那令人窒息的狂妄气息,他脸上的笑容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愤怒和无力感。他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感觉前途就像这天气一样晦暗不明。

日军指挥部内

鲍斯一走,牟田口廉也脸上的豪迈立刻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他嗤笑一声,坐回椅子上,端起一杯清酒。

旁边的副官小心翼翼地问道:“司令官,我们真的要和这些印度人…深入合作吗?他们今天能为了独立背叛英国人,难保明天不会为了别的出卖我们。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牟田口廉也喝了一口酒,斜睨了副官一眼,冷笑道:“你懂什么?印度人是什么德性?就是当狗的德性!几千年被各种外来者征服、统治,早就习惯了跪着。他们根本没有独立自主的脊梁!”他的话语里充满了种族主义的傲慢。

“我们现在用这个鲍斯,不过是看他在一部分印度人,尤其是那些想当官又没本事的知识分子和旧贵族里,还有点虚名,能帮我们忽悠一些印度兵来当炮灰,减少点皇军的损失。”他放下酒杯,眼神阴鸷,“等我们占了印度,这种人,最好识相点,乖乖当个听话的傀儡。要是不识相…哼,有的是办法让他‘病逝’或者‘意外’,换条更听话的狗上来就是了。毕竟,当狗嘛,给谁当不是当?给英国人当,还是给我们大日本帝国当,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区别?说不定我们还多赏几块骨头呢。”

副官立刻露出一脸谄媚的敬佩:“司令官高见!属下愚钝,还是司令官看得透彻!这些印度阿三,只配当皇军的马前卒和看门狗!”

牟田口廉也得意地笑了,仿佛已经看到膏药旗插遍新德里的那一天。

离开日军营地后,鲍斯心中的愤懑和悲哀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离开德国,是因为希特勒和纳粹高层根本看不起印度人,只把他们当作消耗英国资源的炮灰,随意扔在东线的绞肉机里。更让鲍斯感到屈辱的是,德军前线的反馈是,这些印度军团“比意大利人还不可靠”、“战斗力低下”、“浪费宝贵的德国武器”。最终,希特勒认为武装印度人是赔本买卖,干脆把这个“麻烦”甩给了亚洲的盟友日本。鲍斯在德国,感受到的是赤裸裸的利用和种族歧视。

他转而投靠日本,是希望借助日本的力量驱逐英国殖民者。日本打着“大东亚共荣”、“解放亚洲”的旗号,听起来比纳粹的种族主义理论要“友好”一些。但今天与牟田口廉也的会面,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幻想。日本人嘴上喊着“亚洲是亚洲人的亚洲”,眼神和语气里的轻蔑,与纳粹如出一辙。他们同样视印度人为劣等民族,视为可以利用的工具和未来的奴仆。所谓合作,不过是主人与狗的合作。

“一丘之貉…都是一丘之貉…”鲍斯坐在颠簸的汽车里,痛苦地闭上双眼。德国人、日本人,他们和英国人一样,都是殖民者、掠夺者,只不过披着不同的外衣。但此时此刻,他还有选择吗?没有外部强援,仅凭印度自身的力量,如何撼动大英帝国?

“不,还有选择。”鲍斯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必须依靠印度人民自己。必须唤醒更多的人。”他想到了甘地,那位虽然理念不同,但在印度民众中拥有无与伦比影响力的精神领袖。如果能得到甘地的支持,哪怕只是默许,他的“印度国民军”和独立运动,将会获得巨大的合法性和号召力。

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鲍斯马不停蹄地赶往甘地在瓦尔达的住所。

瓦尔达,甘地修行的茅屋

甘地正坐在纺车旁,静静地纺着棉线,朴素得像任何一个印度老农。听完鲍斯激动地叙述——日军的“解放”承诺、他的“印度国民军”计划、赶走英国人的机会等等——甘地停下了手中的纺车,抬起清澈而平静的眼睛,看着这位曾经的国大党左翼激进派同僚。

“钱德拉,我的兄弟,”甘地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我们为什么要用暴力和流血,去反抗英国人呢?暴力只会滋生更多的暴力,鲜血只会带来更多的鲜血。印度已经流了太多的血了。”

鲍斯急道:“可是,甘地!英国人用枪炮和皮鞭统治我们!不反抗,我们永远无法获得真正的自由!而且日本人承诺帮助我们!”

甘地缓缓摇头:“英国人是殖民者,日本人也是。从一个殖民者手中,依靠另一个殖民者的力量获得‘独立’,那还是真正的独立吗?那不过是换了一个主人。更何况,日本人…他们在中国的作为,你我都知道。与虎谋皮,何其危险。”

“那难道就坐着等吗?等英国人施舍吗?他们承诺战后给予印度自治领地位,甚至可能独立,但那是什么时候?条件是什么?我们怎么能把民族的命运寄托在殖民者的‘承诺’上?”鲍斯越说越激动。

“非暴力,不是坐等。”甘地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非暴力不合作,是我们最强大的武器。它让殖民者的暴力失去合法性,让全世界看到我们的苦难和尊严。它可能缓慢,但它不让我们堕落成和压迫者一样的人。钱德拉,你看看欧洲的历史,哪一次革命不是血流成河?然后呢?新的压迫取代旧的压迫。我们不能让印度再流血了,我们需要的是灵魂的独立,不仅仅是领土的变更。”

“灵魂的独立?”鲍斯几乎要吼出来,“当你的同胞在饥饿中死去,在工厂里被榨干,在殖民者的皮鞭下呻吟的时候,你跟他们谈灵魂的独立?!甘地,你太天真了!独立的代价就是流血!这是历史的规律!法国大革命、美国独立战争,哪个不是用鲜血换来的自由?!正因为我们在英国留学,看过他们的历史,我才更坚信,有些权利,必须用斗争去夺取!”

两人的理念生了激烈的碰撞。甘地坚信精神的力量和非暴力的绝对道德性;鲍斯则相信,在残酷的殖民统治和世界大战的背景下,只有依靠武力(哪怕是借助外力)和果断的行动,才能赢得独立。

看着甘地那平静却固执的面容,鲍斯知道自己无法说服这位圣雄。他心中最后一丝联合的希望也破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和愤怒。他猛地站起身:

“甘地!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继续你的非暴力祈祷吧!我会用我的方式,去为印度争取自由!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哪怕要与魔鬼共舞!再见!”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钱德拉!”甘地在他身后,声音带着悲悯,“你要知道,和日本人合作,与和英国人合作,本质上没有区别。都不会给印度带来真正的、有尊严的独立。回来吧,回到非暴力的道路上来。”

鲍斯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的路,我自己走。哪怕最终是毁灭,也好过跪着求生。”说罢,他大步离开了甘地的茅屋,身影消失在印度的热浪与尘土中。

甘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重新摇起了纺车。纺车吱呀呀地响着,仿佛在诉说着这个古老民族在独立道路上无法弥合的裂痕与深重的苦难。鲍斯带着他的“印度国民军”,走向了与日本侵略者合作的危险道路;而甘地,则继续用他独特的方式,对抗着庞大的殖民帝国。印度独立的曙光,在血与火、暴力与非暴力的激烈冲突中,显得愈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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