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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外号（第1页）

洛杉矶，特纳·史密斯的办公室

自从那次跨越大洋的“特殊空投”任务后，霍华德·休斯的日子就不太好过。倒不是飞行有什么危险，而是他在西海岸甚至更远地方的朋友圈和社交界里，多了一个让他无比恼火的新外号——“计生用品运输者”（thenettraceptivecourier），或者更促狭一点的“套套空投员”。

这外号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完美结合了他花花公子、飞行大亨的身份和那次匪夷所思的任务。每当他出现在某些社交场合，总有人挤眉弄眼地问他：“嘿，霍华德，最近又往哪个热带岛屿送‘特殊补给’了？”或者是：“下次空投能不能夹带点私货？我付钱！”甚至东海岸的一些军方熟人，不知是出于戏谑还是真有需求，居然真的给他打来电话：

“喂，霍华德吗？我是xx基地的xx。听说你路子野，能搞到…那玩意儿？我们这边潮湿得厉害，装备都快锈穿了！对，就是那种…橡胶的，保护枪管特别好的！能不能帮帮忙，也给我们空投一批？价格好商量，我加钱！”

每次接到这种电话，休斯那张英俊的脸都会涨得通红，然后对着话筒把能想到的所有脏话（从得克萨斯老家学来的到好莱坞片场听来的）不带重样地喷一遍，最后狠狠摔上电话。他霍华德·休斯，亿万富翁，飞行家，电影制片人，未来的航空传奇，居然成了全美军队的“避孕套采购运输专员”？这简直是他人生最大的污点（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

所以，他今天怒气冲冲地来找特纳·史密斯，就是来摊牌的。

“特纳！我受够了！我！不！干！了！”休斯一脚踹开特纳办公室的门（门没锁），声音大得能把屋顶掀翻，“从今天起，任何跟橡胶制品有关的任务，别想再让我和我的飞机碰一下！否则我就开着我的飞机去撞金上将的办公室窗户！我说到做到！”

特纳·史密斯正埋头处理文件，被休斯的动静吓了一跳。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气得金都快竖起来的好友兼重要合作伙伴，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强忍着笑意。他知道休斯爱面子胜过爱钱，这次真是被“伤”到了。

“冷静，霍华德，冷静点。”特纳放下笔，做了个下压的手势，“先坐下，喝杯酒消消气。我知道这次任务…嗯…比较特殊。”他亲自起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上好的苏格兰威士忌，给休斯倒了一大杯。

休斯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火气稍微降了那么一丝丝，但还是气鼓鼓地瞪着特纳。

特纳坐回椅子，叹了口气，表情带着同病相怜的无奈：“你以为我好过？我现在的绰号是‘避孕套收集者’（theRubberco11ector）！我手底下那帮小子，还有西海岸那些成人用品老板，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编排我呢！”

听到特纳也有这么“雅致”的外号，休斯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的冲天怒火消散了大半，甚至有点幸灾乐祸：“哈！‘收集者’？这外号不错，很贴切嘛，特纳先生！要不要我找几个记者朋友，帮你宣传宣传？”

“去你的！”特纳笑骂了一句，随即正色道，“说真的，霍华德，再忍忍。瓜岛的战事虽然艰难，但主动权正在向我们倾斜。等那里彻底拿下，这种…呃…特殊需求的高峰期应该就过去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而且，你以为这趟差事，我们只丢了面子？”

休斯眉毛一挑：“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特纳身体前倾，声音更低了，“这次‘紧急采购运输’，所有费用，包括你的飞行成本、我的‘采购’佣金、还有那帮成人用品老板的‘加急费’，我统统按照…嗯…市场紧急情况下的‘合理溢价’，翻了一倍，做成账单，塞进这次任务的‘特别紧急后勤经费’里，报给金上将那边了。”

休斯眼睛瞪大了：“金（欧内斯特·金）那个老吝啬鬼，能给你报销？他不得把你皮扒了？”

“正常情况下，他肯定要找我麻烦。”特纳老神在在地靠回椅背，“但这次不一样。第一，这是作战部队的‘紧急作战物资’需求，有前线指挥官和尼米兹的签字确认，名正言顺。第二，”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手里，有他更想要的东西，或者说，他能用来应付更上头压力的东西。”

休斯来了兴趣：“什么东西？”

特纳不答反问：“霍华德，你对日本人的‘零式’战斗机，了解多少？或者说，想不想亲自‘了解’一下？”

休斯眼睛瞬间亮了，如同看到猎物的鹰隼：“零式？当然想！我们的飞行员报告说那东西转弯灵活得像鬼，航程又远，在低空和低格斗中把我们很多飞机打得找不着北！海军和陆航那帮家伙天天催着我们这些飞机公司搞出能克制它的新玩意儿，可我们手里连一架完整的零式都没有，只能靠飞行员的口述和偶尔捡到的碎片瞎猜！”

“如果，”特纳慢悠悠地说，“我告诉你，陆军那帮走狗屎运的家伙，一月份在阿留申群岛搞反攻的时候，在一片沼泽地里，捡到了一架几乎完整的、只是轻微损坏的零式战斗机呢？”

“什么？！”休斯猛地站起来，差点碰翻酒杯，“完整的零式？在哪里？状态怎么样？能飞吗？”作为顶尖的飞行员和飞机设计师，一架完整的敌国主力战机，其价值对他来说不亚于一座金矿！

“别激动。”特纳示意他坐下，“飞机在阿拉斯加，基本完整，动机和主要结构没问题，一些仪表和蒙皮损坏，以你的团队，修复到可研究状态不难。关键是，现在这宝贝归陆军管辖，而海军的金上将，还有陆航的布莱德利将军，都想要它。但谁都知道，真正能最快、最彻底把这东西‘吃透’，并转化成我们新飞机优势的，是你的团队。”

特纳看着休斯炽热的目光，继续说道：“金上将本来对我虚报的那笔‘橡胶经费’火冒三丈，觉得我趁火打劫。但如果我用‘协助获取并分析零式战机，加新型海军战斗机项目’为筹码呢？”他敲了敲桌面，“霍华德，我需要你一个准信。如果你拿到那架零式，需要多久能把它里里外外研究明白，并基于此，设计出至少能有效克制它的新飞机方案？”

休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运转，评估着技术细节、团队能力和现有资源。片刻后，他斩钉截铁地说：“三个月！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保证给你一套完整的零式性能分析报告，并且拿出至少一种有把握克制它的新机型设计草案！如果材料、经费、人手充足，我甚至能先造出一架验证机来！”

“好！”特纳一拍桌子，“要的就是你这句话！经费和协调工作我去找金上将谈，时间我来给你争取！你就专心准备接手那架零式，然后把它大卸八块，搞清楚日本人到底是怎么造出这玩意儿的！”

华盛顿，海军作战部长办公室

欧内斯特·金上将看着特纳·史密斯报上来的那份关于“瓜岛紧急防潮物资采购运输”的天价账单，脸色黑得像锅底。他当然知道所谓的“防潮物资”是什么，更知道特纳这小子肯定从中捞了不少油水。

“这个该死的投机分子！战争财到老子头上来了！”金上将低声咒骂着，手里的钢笔几乎要把账单戳破。

就在这时，他的副官走了进来，低声汇报：“将军，刚刚收到特纳·史密斯先生的补充说明。他表示，那笔‘特别经费’中，有一部分是用于‘激励’霍华德·休斯先生的团队，以便他们能全力投入对阿留申群岛缴获的零式战斗机的逆向工程研究。休斯先生承诺，如果获得充足支持，三个月内可以提供详细分析报告和新机型设计思路。另外，陆航的布莱德利将军那边也传来消息，表示如果海军能主导并提供零式的研究成果共享，他们愿意在新型战斗机研上等待最多三个月，优先支持海军的项目。”

金上将的咒骂声停住了。零式！这个单词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大半的火气。海军飞行员在太平洋上空被零式压着打的惨痛经历，新型舰载战斗机项目的紧迫性，还有来自更高层对尽快获得空中优势的压力…这些都比特纳那点“小动作”重要得多。

“格鲁曼那边呢？”金上将沉声问，“他们的F6F‘地狱猫’原型机进展如何了？不是说很快就能试飞吗？”

副官面露难色：“将军，格鲁曼公司报告，在新型动机与机身的整合，以及着舰钩的强化结构上遇到了一些技术瓶颈，可能需要更多时间调试。具体…可能还需要至少两个月，甚至更久。”

“两个月！甚至更久！”金上将烦躁地一拳砸在桌上。战争不等人，太平洋上的小伙子们每天都需要更好的飞机去对抗零式。“我算是明白了！”他咬牙切齿，“特纳·史密斯这个混蛋，就是看准了我们急需要零式数据，急需要新飞机，才敢这么有恃无恐地敲竹杠！霍华德·休斯是他的人，零式是陆军的战利品但休斯有本事最快吃透，布莱德利那边又愿意等…他这是一环扣一环，算准了我们海军不得不吃这个哑巴亏！”

副官不敢接话。金上将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脸色阴晴不定。最终，他停下脚步，对副官命令道：“给特纳·史密斯回电。告诉他，他那笔见鬼的‘橡胶经费’，我可以从特别项目经费里批，但让他给我把账目做得漂亮点！别留下把柄！”这算是默许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以海军部的名义，正式与陆军协调，尽快将那架缴获的零式战斗机，转运到霍华德·休斯在加州的工厂。授权休斯的团队对其进行全面分析和测试，所需经费和资源，海军会优先保障。但告诉他，三个月，我只给他三个月！三个月后，我要看到实实在在的成果，而不是一堆图纸和借口！”

“是，将军！”副官立正敬礼。

“还有，”金上将补充道，语气带着不甘和最后的倔强，“再给格鲁曼公司两个月时间！告诉他们，这是最后期限！如果两个月后‘地狱猫’还不能让我看到满意的进展，就别怪我把更多的资源和订单，倾斜到…其他‘更有希望’的项目上去！”他终究还是不愿被特纳完全牵着鼻子走，要给自己的传统供应商施加最后压力。

一场由“避孕套”引的风波，最终演变成了美国海军航空兵装备展的关键博弈。而远在加州的霍华德·休斯，在摆脱了“计生用品运输者”的尴尬（至少暂时）之后，即将迎来他梦寐以求的“玩具”——一架能解开零式秘密、并可能催生新一代传奇战机的“礼物”。战争，不仅在前线的硝烟中，也在后方的实验室、工厂和充满算计的办公室里，以另一种形式激烈地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