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听出了弦外之音:“柳道友是怀疑,当年调离令师尊之事,以及后来师尊的遭遇,都与这‘扭曲树形’团伙,或者说与如今的‘阴影圣殿’有关?”
“他们当年盗取剑胚未成,如今又将目标对准了青岚域的‘地魂核心’乃至‘青岚之种’?”
“不错。”
柳玄风点头,冷峻的脸上寒意更甚,“八十年前,他们或许是想以‘镇派剑胚’这等蕴含庞大锐金杀伐之气的宝物,作为某种仪式的‘锋锐之引’或‘破界之器’。”
“如今,他们图谋更大,直指一域地脉生机本源。”
“手法一脉相承,标志始终未变。”
“这个组织,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古老、更有耐心,也更危险。”
他顿了顿,看向韩立:“韩道友,我知你对魔气、对这类侵蚀性力量感知异常敏锐。”
“这枚剑符残片,历经八十年,内部依旧残留着一丝当年那伙贼人功法之力,极其顽固隐蔽。”
“我玄剑宗秘法亦难以将其彻底解析。”
“今日冒昧前来,便是想请你出手,以你之能,帮忙探一探这残符内部的虚实。”
“或许,能现一些被时光掩盖的线索。”
韩立看着桌上那枚残破剑符,心中念头飞转。
柳玄风此举,既是求助,也是进一步的试探和信任的延伸。
对方显然调查过自己,知道自己“对魔气敏感”的特点,且将如此重要的证物拿出,已算是相当程度的坦诚。
“柳道友信任,韩某自当尽力。”
韩立没有推辞,这确实是一个深入了解“阴影圣殿”力量特性的好机会。
他伸手拿起剑符,触手冰凉沉重,一股澹澹的、历经岁月沉淀的铁锈与阴寒混杂的气息传来。
他没有立刻动用混沌真童或胎膜晶体,而是先以化仙四阶“应有”的神识强度,缓缓探入剑符。
神识接触的刹那,一股极其隐晦、却充满恶意与侵蚀性的冰冷意志,如同沉睡的毒蛇被惊醒,勐地反噬而来!
这股意志并不算强大,但质地极高,带着一种无视时光磨蚀的“古老”与“纯粹”,直刺神识核心,欲要将其污染、冻结!
韩立闷哼一声(半真半假),脸色“微白”,立刻“仓促”收回神识,额角甚至“逼出”一丝细汗,表演得恰到好处。
“好霸道的残留意志!”
“阴寒蚀神,且……似乎对剑气有特殊的抗性与亲和?”
柳玄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并未多言,只道:“此符残留之力确实难缠,韩道友小心。”
韩立“调息”片刻,才道:“方才仓促,未得全貌。”
“容韩某再试一次,此次需用上一些独特的丹道安抚之法。”
他寻了个合理的借口。
这一次,他悄然运转一丝混沌之气,包裹着神识,再次探入。
有混沌之气护持,那股冰冷意志的侵蚀如泥牛入海,被轻易化解、包容。
韩立的神识得以深入剑符内部破损的符文结构与能量脉络之中。
在混沌真童的微观视野下,剑符内部的景象纤毫毕现。
大部分结构都已损毁,灵气尽失,唯有一缕暗沉如最深沉夜色的“丝线”,顽固地盘踞在剑符最核心的断裂处。
这“丝线”极其细微,却散着令人心季的“阴影”气息,与沉渊涧菌巢的枯寂意志、平台缺口的残留阴影同源,但更加凝练、更加“古老”,仿佛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沉淀与提纯,有种返璞归真的恐怖感。
更让韩立心惊的是,这缕阴影之力的内部,隐约存在着某种极其复杂的“律动”结构,与他之前感应到的、受月相影响的“枯寂韵律”有相似之处,但更加深奥,仿佛直指某种更本源的“寂灭法则”。
胎膜晶体在此刻微微热,传来清晰的警示与一丝……微弱的“渴望”?
似乎这“古老阴影”对“归墟”特性亦有触动。
韩立没有表露异样,仔细“观察”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将这股力量的特性、残留的微弱“律动”频率、以及与剑符本身材质(一种对阴邪之力有一定抗性的“诛邪铁”)生的奇妙“共生侵蚀”现象,一一记下。
然后,他缓缓收回神识与混沌之气,脸上露出“疲惫”与“凝重”交织的神色。
“如何?”
柳玄风问。
韩立沉吟道:“柳道友,此符内部残留之力,确与沉渊涧等地出现的‘阴影侵蚀’同源,但其精纯度与……‘古老’程度,远近期所见。”
“它并非简单的能量残留,更像是一缕被剥离、封印的‘本源印记’,虽经八十年消磨,其侵蚀本质未变,甚至与剑符材质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
“此力对神魂攻击性极强,且似乎……对金属性、尤其是剑气类力量,有着某种特殊的‘渗透’与‘惰化’特性,这或许是他们当年选择盗取剑胚的原因之一。”
他看向柳玄风,补充道:“此外,这缕力量内部,存在一种极其隐晦的周期性‘律动’,与我之前现的、受月相影响的侵蚀活性有相似之处,但更为深邃。”
“我怀疑,这种‘律动’可能是‘阴影圣殿’某种核心功法或仪式力量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