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玄风听着,脸色越来越冷,眼中的剑意却越来越盛,仿佛有两柄无形的利剑在交锋。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将那枚残破剑符收回。
“韩道友所见,印证了我的一些猜测。”
他声音沙哑了几分,“此力之古老精纯,说明‘阴影圣殿’的根源,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加久远可怕。”
“他们对金属性、对剑气的特殊‘渗透’特性……难怪当年剑胚失窃未成,家师却仍被其力量所扰……”
他顿了顿,看向韩立,目光复杂:“多谢韩道友。”
“此信息,对我很重要。”
他没有追问韩立如何能感知到如此细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漩涡中。
韩立摆摆手:“柳道友客气,分内之事。”
“只是,此符重现,是否意味着当年那伙人,或者‘阴影圣殿’,又开始活跃了?”
“不是开始活跃,是始终未曾离开。”
柳玄风语气冰冷,“八十年前是盗剑胚,如今是图谋一域地脉。”
“他们的行动或许有周期,有蛰伏,但目标从未改变。”
“我们现的,或许只是他们庞大计划的冰山一角。”
他站起身,准备告辞,临行前,忽然回头,看着韩立,一字一句道:“韩道友,你之能力,恐已引起某些人注意。”
“战备殿乌魁,此人背景复杂,与域外多个势力牵扯不清,且近十年升迁极快,在战备殿内势力盘根错节。”
“你近日因丹药之事,或已入其眼。”
“多加小心。”
说完,不待韩立回应,身形一晃,已如融入夜色般消失不见,唯有那冷冽的剑意残留片刻,也随风散去。
韩立站在静室门口,望着浓稠的夜色,目光幽深。
柳玄风今夜来访,信息量极大。
八十年前的旧桉、剑符内古老阴影之力、凌霄真人的遭遇、以及对乌魁明确的警告……这一切都指向“阴影圣殿”是一个历史悠久、图谋深远、触角可能早已伸入三宗核心的可怕对手。
而柳玄风,显然代表着玄剑宗内一股清流势力,在暗中不懈追查,且对自己释放了相当的信任与结盟信号。
“乌魁……”
韩立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连柳玄风都特意提醒,此人危险性不言而喻。
战备殿的特殊订单、清心草调配、乃至可能与“暗流甬道”的关联……必须尽快查明!
他返回静室,重新布下禁制。
柳玄风的提醒让他更加警惕,或许,自己之前的某些动作,确实有些惹眼了。
炼丹天赋出众可以解释,但对魔气过于敏感、总能“偶然”现关键线索,时间久了,难免引人疑窦。
“需更加谨慎,必要时……转移一下注意力。”
韩立思忖着。
或许,该在炼丹阁内,适当“制造”一点无伤大雅的小麻烦,或者“暴露”一点无伤根本的“缺陷”,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有天赋但也有局限的普通天才,而非深不可测的异数。
至于柳玄风提出的合作……可以继续,但需保持距离和警惕。
双方目标暂时一致,可以共享部分情报,但各自的核心秘密和最终目的,未必相同。
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开始将今夜所得信息,以及后续计划要点,加密记录。
目光扫过桌上那盏青灯,火光跳动,映照着他平静却深邃的眼眸。
夜还深,风未止。
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博弈的层次也越来越高。
但无论是执棋的“阴影圣殿”,还是试图破局的柳玄风、苏言、铁刑,亦或是他这个意外闯入的“变数”,都在这越来越浓的迷雾中,小心翼翼地落子,等待着那终将到来的、石破天惊的一刻。
而他,韩立,苟道老六,最擅长的便是在这惊涛骇浪中,找到那一线生机,甚至……借力打力,火中取栗。
“且看吧。”
他低声自语,吹熄了灯。
静室陷入黑暗,唯有窗外,星光晦暗,月隐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