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们没有动。但它们周围的地面开始浮现出暗紫色的符文,一个复杂的法阵正在成型。法阵中央,空间开始扭曲,像水面上的漩涡。
“它们在召唤什么东西。”伊芙琳声音颤抖。
小雨突然指着漩涡:“里面……有好多好多的线……都连向一个很大很大的黑暗……那个黑暗在醒来……”
噬界之暗。归亡使者试图直接连通它们的主子。
“必须阻止召唤!”林墨冲向最近的身影,时间感知凝聚成刃刺向对方。但刀刃在接触身影的瞬间被弹开——这些存在有着极高的规则抗性。
索兰和其他海族船员也起攻击,但效果甚微。匕划过,只在身影表面留下浅浅的痕迹,几秒后就愈合了。
法阵越来越亮。漩涡中心,一只巨大的、完全由暗影构成的“手”正在探出。那只手所过之处,空间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现实像玻璃般出现裂纹。
“用生命共鸣!”艾莉娜突然喊道,“这些是规则造物,但构建它们的能量是反向的生命力——如果注入正向的生命共鸣,可能会破坏它们的结构!”
林墨看向手中的规则结晶。结晶中的星澜火种似乎感应到了危机,开始更明亮地脉动。
“所有人,手拉手!”他下令,“把你们的情感、记忆、希望——所有代表‘活着’的东西——通过我注入结晶!”
队伍迅围成一个圈。索兰握住妻子的手,又握住旁边船员的手;伊芙琳一手抱着小雨,一手牵住小林墨;海族船员们互相连接。最后,所有人的手都通过林墨连接到规则结晶上。
共鸣开始了。
这一次不是林墨引导他们,而是他们主动共鸣。海族船员们想起了深海的歌声,想起了家人的笑容,想起了女王带领他们穿越星海的誓言;伊芙琳想起了母亲笔记中那些对生命的赞美,想起了小雨第一次叫她妈妈时的感动;小雨和小林墨想起了阳光、沙滩、画画的快乐时光……
所有这些温暖的情感,通过林墨的时间感知作为放大器,汇入规则结晶。
结晶爆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不是刺眼的强光,而是柔和的、包容的、像母亲怀抱般的温暖光辉。光芒所过之处,暗紫色的污渍迅消退,墙壁恢复了原本的翠绿色。
三个扭曲身影出尖锐的嘶鸣。它们在光芒中开始“融化”,像雪人暴露在阳光下。构成它们身体的暗紫色能量被净化、驱散,最后只剩下三团微弱的光点悬浮在原地——那似乎是这些存在被捕获前的原始形态,某种无辜的规则生命体。
光点在空中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消散,像是终于得到了解脱。
召唤法阵也熄灭了。漩涡中的那只暗影之手不甘地缩回,空间裂纹逐渐愈合。
障碍清除了。
但倒计时还在继续。控制台传来的通讯里,李静的声音带着绝望的紧迫感:
“崩塌进度83%!剩余时间五十七分钟!你们必须立刻稳固锚点!”
林墨冲到金色光团前。这就是最后一个概念锚点,摇篮系统存在根基的最后支撑。但要稳固它,需要将三钥共鸣——时间之序、生命之息、混沌之隙——同时注入。
时间权能他有。生命权能在艾萨拉的时间琥珀里,但可以通过他与艾萨拉的连接间接借用。混沌之隙……就是手中的规则结晶。
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从没人试过。
“我需要集中精神。”林墨盘腿坐下,将规则结晶放在膝上,“索兰,你们守住入口,别让任何东西打扰我。伊芙琳,如果我出现异常,立刻中断连接。”
“怎么中断?”
“用这个。”林墨递给她一个简易的规则干扰器——莉娜临时制作的,原理和规则稳定手雷类似,但威力小得多,只能打断局部的能量流动,“贴在我额头,按下按钮。”
伊芙琳接过设备,手在颤抖:“会有危险吗?”
“不知道。”林墨诚实地说,“可能没事,可能我的意识会被卷入概念乱流,也可能……时间权能会暴走,把我们都卷进去。”
他没有说的是,最坏的可能性是他所有的时间存量被一次性抽干,当场死亡。但这话不能说,说了会动摇军心。
闭上眼睛,林墨开始连接三把钥匙。
先是时间权能。胸口的沙漏印记亮起,金色沙粒开始流动。他引导时间能量,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形成一种稳定的“时序场”——让锚点周围的时间流保持恒定,不受外部崩塌的影响。
然后是生命权能。意识延伸向远在地球另一端的海上平台,延伸向静滞舱中的艾萨拉。时间琥珀中的她依然安详,但林墨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共鸣连接比之前更加稳固。他小心翼翼地“借取”了一缕生命能量——不是粗暴的抽取,而是温柔的借用,像从一条大河中舀起一瓢水。
生命绿光顺着连接流淌而来,注入锚点。
最后是混沌之隙。规则结晶在膝上微微震动,其中的星澜火种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主动释放出乳白色的能量。那不是纯粹的生命力,也不是时间流,而是一种介于有序与无序之间的奇妙状态——混沌的本质,变化的可能性。
三股能量在锚点处交汇。
起初一切顺利。时间场稳定了锚点的存在状态,生命能量滋养了它的结构,混沌之隙则赋予了它适应变化的能力。金色光团开始变得更明亮、更稳定,周围那些因概念崩塌而产生的裂纹开始缓慢愈合。
但就在完成度达到约7o%时,异变生了。
从回廊入口方向,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不是人类的脚步,更像是某种巨大物体撞击地面的声音,每一次震动都让整个厅堂摇晃。
“有东西进来了!”索兰吼道,“很大!我们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