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回廊里的空气带着甜腻的腐败气息。
不是真正的气味,而是某种规则层面的“味道”——像是过度生长的生命最后衰败时的气味。通道两侧的墙壁原本应该是充满生机的翠绿色能量流,现在却染上了暗紫色的污渍,像霉的血管。
那些低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耳朵,钻进意识:
“放弃吧……终末是解脱……”
“你们的存在没有意义……一切都将被重置……”
“加入我们……成为新世界的一部分……”
索兰握紧手中的海族制式匕——那是用深海特殊金属锻造的,对规则生物有一定克制效果。他挡在妻子艾莉娜身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通道:“这些声音在试图瓦解我们的意志。”
“不要听。”林墨捂住小雨的耳朵,但声音是直接作用在意识层面的,物理阻挡无效,“用你们的情感锚定自己。想着你们要保护的人,要回家的地方。”
他看向手中的规则结晶。乳白色的光芒在暗紫色环境中像一盏孤灯,照亮了前方十米左右的范围。在光芒边缘,隐约能看到一些扭曲的影子在蠕动——那是归亡力量具象化的产物,像阴影中的爬虫。
“金线还在吗?”林墨问小雨。
小女孩脸色苍白,但努力集中精神:“在……但是变细了。它在往那个方向延伸……”她指向通道深处,“但是路上……有好多紫色的蜘蛛网。”
蜘蛛网。林墨的时间感知扫向前方。果然,在规则层面,整个通道布满了细密的“网”——那是概念陷阱,一旦触碰,就会触某种规则反应。可能是直接攻击,也可能是精神污染,或者更糟。
“能看到网的空隙吗?”
小雨眯起眼睛,瞳孔深处泛起微弱的金光:“有……但是很小。只能一个人侧着身子通过。而且……网在动。”
会移动的陷阱。这意味着通过时机必须精确。
“我先走。”索兰说,“我身材相对瘦小,如果触了陷阱,损失也最小。”
“不行。”林墨摇头,“这些陷阱针对的是生命共鸣频率。你的深海血脉频率太纯粹,一旦触碰可能引连锁反应。我来。”
他走到队伍最前面,时间感知全力展开。在他的“视野”中,那些概念网呈现为暗紫色的能量丝线,以某种复杂的规律缓慢蠕动。每十二秒会有一个约o。8秒的“同步间隙”,那时所有丝线会暂时静止,形成几个可以通过的缺口。
但缺口位置每次都在变化。
“跟紧我。”林墨说,“我喊‘走’的时候,必须立刻移动,不能犹豫。目标是我的正前方三点钟方向,距离五米。”
众人点头。小林墨紧紧抓着林墨的衣角,小雨被伊芙琳抱在怀里,海族船员们围成防御阵型。
“倒数开始……三、二、一——走!”
林墨侧身滑进第一个缺口。其他人紧随其后,像一串穿过针眼的珍珠。就在最后一名海族船员通过的瞬间,丝线重新开始蠕动,擦着他的后背掠过。
安全。但前方还有至少三十米这样的陷阱区。
第二次通过时出了意外。一名年纪较大的海族船员——他叫塔尔,在巢穴中被囚禁了三个月,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在移动时脚步踉跄了一下。虽然只是半秒的延迟,但足够一根丝线触碰到他的手臂。
没有声音,没有疼痛。塔尔只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神开始涣散。
“塔尔!”索兰想去拉他。
“别碰!”林墨吼道,“他被概念污染了!触碰会传染!”
塔尔缓缓转过头,看着昔日的战友们。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形成一个诡异的、不属于他的笑容:“终末……很美……你们应该看看……”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体开始“褪色”。不是变成透明,而是存在感在减弱,像是正在被从现实层面擦除。皮肤变得像蜡像般光滑,眼神里的光迅熄灭。
三秒后,塔尔完全静止了。他变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保持着最后的姿势和表情,但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气息。
更可怕的是,他的“雕像”开始融入周围的环境。墙壁上的暗紫色污渍像活物般蔓延过来,包裹住他,将他变成回廊的一部分——就像那些被困在巢穴里的人一样。
“不……”艾莉娜捂住嘴,眼泪掉下来。塔尔是她的表兄,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没有时间悲伤。”林墨强迫自己硬起心肠,“继续前进。如果我们失败,会有更多人变成这样。”
接下来的路程在沉默中进行。每个人都将悲伤和恐惧压进心底,专注于脚下的每一步。通过第三个缺口时,又有一名海族船员差点触陷阱,被索兰及时拉住。
终于,在通过第七个缺口后,陷阱区结束了。
前方是一个圆形的厅堂。厅堂中央悬浮着最后的概念锚点——那是一团柔和的金色光芒,像个小太阳。但锚点周围环绕着三层暗紫色的能量屏障,每层屏障前都站着一个扭曲的身影。
不是归亡使者本体,但也不完全是分身。那些身影有着人类的轮廓,但细节模糊,像是未完成的雕塑。它们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三个旋转的光旋。
“入侵者……止步……”三个身影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锚点……将毁灭……终末……将降临……”
“我们要过去。”林墨举起规则结晶,“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