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分出一丝意识看向入口。一个高达五米的暗紫色巨人正挤进厅堂,它由无数规则碎片拼凑而成,身体表面布满了旋转的眼睛和嘴巴。每只眼睛都在盯着不同的目标,每张嘴都在说着不同的低语。
归亡使者的精英单位,或者说,是它的一部分“器官”亲自降临了。
“争取时间!”林墨咬牙,“我需要至少十分钟!”
“十分钟……”索兰看着那个巨人,又看了看身后只有七人的小队,苦笑,“我们会争取每一秒。”
战斗瞬间爆。海族船员们用匕和临时制作的武器攻击巨人,但效果甚微。巨人的身体像是流动的胶质,被切开后会迅愈合。它的攻击简单而致命——只要被它触碰到,身体部位就会开始概念层面的“解离”。
第一个倒下的是名叫凯尔的海族青年。他的右臂被巨人抓住,三秒内,整条手臂像沙雕般崩散成光点。凯尔惨叫着后退,断臂处没有流血,只有一片虚无的空洞。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索兰和艾莉娜背靠背作战,两人的配合默契,勉强在巨人的攻击下支撑。但每个人都清楚,这只是时间问题。
林墨的额头上渗出冷汗。三钥共鸣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不能分心,但队友的惨叫声和倒地的声音像刀子一样扎进意识。
倒计时:四十一分钟。
崩塌进度:87%。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就在这时,小雨突然挣脱伊芙琳的怀抱,冲向战场中央。
“小雨!”伊芙琳尖叫。
小女孩没有理会。她跑到巨人面前,抬起头,眼睛里的金光亮到刺眼:“我能看见你……你身上有一条很粗很粗的线……连向一个很伤心很伤心的黑暗……”
巨人停下了动作。它所有的眼睛都转向小雨。
“它很孤单……它在哭……”小雨的声音很轻,但清晰地传遍厅堂,“它不想做这些事……但是它停不下来……因为它忘记了怎么停下来……”
巨人开始颤抖。它身体表面的那些嘴巴停止了低语,眼睛里的光旋开始紊乱。
“我可以帮你……”小雨伸出手,不是攻击,而是……邀请,“我可以带你去找……那条金色的线……那条线还记得怎么回家……”
暗紫色的巨人在小雨面前单膝跪地,庞大的身躯开始缩小、变形。最后,它变成了一个普通人类大小的、半透明的影子。影子没有五官,但给人的感觉不再是恐怖,而是……悲伤。
影子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雨的额头。
然后,它转向林墨和那个概念锚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它将自己分解了。
不是死亡,而是主动将构成自身的规则能量全部注入锚点。暗紫色的能量在接触三钥共鸣场的瞬间被净化、转化,变成了纯粹的、无属性的规则基础,极大地加了锚点的稳固进程。
金色光团的亮度骤增一倍。
崩塌进度开始逆转:87%……86%……85%……
倒计时停止在三十九分钟,然后开始缓慢增加。
影子完全消散前,向小雨微微点头,像是在道谢。然后,它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句回荡在意识中的话:
“告诉它……我不恨它了……”
“它”是谁?归亡使者?噬界之暗?没人知道。
但危机暂时解除了。
林墨睁开眼睛,三钥共鸣完成。概念锚点稳固,摇篮系统的崩塌被强行止住,甚至开始缓慢修复。
他看向小雨。小女孩坐在地上,脸色苍白,但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它回家了。”小雨轻声说,“那条金色的线……接住它了。”
索兰扶起受伤的船员,清点人数——十人小队,三人重伤,两人轻伤,一人牺牲。代价惨重,但他们成功了。
至少现在,地球暂时安全了。
但林墨知道,这只是开始。归亡使者不会善罢甘休,原旨派的主力舰队还在月球轨道,而更恐怖的噬界之暗,正在从沉睡中缓缓苏醒。
倒计时虽然停止了,但真正的终末倒计时,也许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剩下的时间,依然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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