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她担忧的,是林墨的状态。医疗官刚刚来报告,守墓人圣地传回的数据显示,林墨的“时间存量”只剩下大约九十年——对于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来说,这不算短,但对于一个肩负着宇宙命运、还需要频繁使用时间权能的人来说,这太短暂了。
九十年。如果找不到补充时间存量的方法,九十年后,林墨就会消散。而根据沉睡者的低语,他甚至可能活不过百年。
“指挥官。”通讯官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康复中心来消息,老陈想见您和苏婉指挥官。”
苏婉愣了一下:“见我?”
“是的。他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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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复中心里,老陈坐在轮椅上,面前摊开着一张纸,上面是他用颤抖的手画出的图案——一个沙漏,两端各有一只眼睛。
当苏婉走进房间时,老陈抬起头,眼神比之前清明了许多。
“指挥官。”他说,“我在管道里的时候……看到了一些东西。”
苏婉在他对面坐下:“什么东西?”
“记忆。”老陈艰难地组织语言,“不是我的记忆……是那些被献祭的人……他们的记忆碎片……在我意识里飘过……我看到了……”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极其痛苦的事:“我看到了一个地方……被称为‘终末圣殿’……那里有很多人……穿着暗紫色的长袍……他们在准备一个仪式……需要……九十九个‘纯净灵魂’……”
苏婉的心沉了下去。九十九个纯净灵魂——这意味着原旨派还需要抓更多的人。
“时间呢?”她问,“仪式什么时候开始?”
“不知道。”老陈摇头,“但我听到了一个词……‘双月交汇之时’……还有……‘当钥匙接受审判,沉睡者将睁开双眼’……”
双月交汇。苏婉迅调出天文数据。太阳系内没有双月系统,但银河系边缘的寂静坟场,恰好有两颗互相环绕的白矮星,它们的轨道周期是……三个月一次交汇。
下一次交汇,正好是三个月后。
时间对上了。
“还有别的吗?”苏婉追问。
老陈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个人……一个女人……她的记忆特别强烈……她在寻找她的女儿……她说她女儿有特殊的能力……能‘看见’时间……”
能看见时间?苏婉立刻想到了帕拉斯,但帕拉斯的能力更多是“感知”而非“看见”。除非……
“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她问。
老陈闭上眼睛,努力回忆:“伊……伊芙琳。她说她叫伊芙琳。”
伊芙琳。这个名字苏婉从未听过,但直觉告诉她,这很重要。
“谢谢你,老陈。”她站起身,“这些信息非常重要。你好好休息。”
离开康复中心时,苏婉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分。原旨派的献祭仪式,沉睡者的提前苏醒,神秘女人伊芙琳和她的女儿,还有林墨不断减少的时间存量……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时间,正在加流逝。
而在希望号实验室的保险箱里,那个装着祭司长的透明球体,表面的裂痕又延长了一毫米。
这一次,裂痕中渗出的不再是暗紫色的能量。
而是一滴……金色的眼泪。
球体内部,祭司长的眼睛睁开了,眼神不再是疯狂,而是某种复杂的、混合着愧疚、绝望和……一丝希望的情绪。
她看着球体外模糊的世界,嘴唇无声地翕动:
“伊芙琳……对不起……妈妈……来晚了……”